第59章 溝壑 （1/2）
溝壑
家宴散去，送完客人，裴裳站在別墅門口發呆了一會，彷彿這一天的表演終於結束了。
豪門大院裏的相處之道，真情有幾許？大多數是利益和較量，是嫉妒和對比，人前表演，人後說甚麼污言穢語的都有，但這個表演過程你還不能懈怠，要真心實意的表現出，你很重視她們，這樣她們才能優越感，她們有了優越感，你的價值就體現出來了，這就是人，互利互惠纔是長久相處之道，真心實意只會讓別人覺得你好拿捏，人一旦覺得你好拿捏，不會仁慈收手，只會變本加厲，人性使然。毋庸執着別人的好，只要在彼此的相處中，做個有良心的人，至於別人是否會同樣對待，也不必較真，因爲人性是羸弱的，經不起誘惑、貪婪、打擊、失去、痛苦……。還總有一堆藉口來搪塞與人，試圖瞞天過海心底的那份虛妄。以自己的方式度過一生，而不是在別人的眼光裏度過一生，方是聰明智能之人。
元春倚靠在二樓看着站在別墅門口的後媽，第一次見她，嬌豔如花的面孔竟有百合花般的淡雅，一個人怎麼可以做到又嬌媚勾魂，又純白無暇的，那時候元春還小，只知道爸爸又給她娶了一個新後媽，這個後媽比前面兩個都要漂亮耀眼，當然包括她親媽在內，三個女人都比不上她的真善美，她對爸爸一笑，跟天使下凡似的，別說愛美女的色鬼爸爸了，就連小小年紀的元春都被她笑晃眼睛，從此對美人的審美標準，都是按裴後媽的標準來衡量的。
元春想的有點晃神，再朝樓下看，裴後媽已消失在別墅的大門口。
一轉身，竟然見她和爸爸笑吟吟的站在她身後，像一對神不知鬼不覺的鬼火搭檔。
元春喊了聲：“爸，裴姨。”
元祖峯嗯了聲問：“你媽媽身體怎麼樣？回來有沒有先去她那裏打聲招呼？”
元春略微埋怨：“媽媽現在哪有空理我，她談了個小奶狗，每天沉醉在小奶狗的糖衣炮彈中無法自撥呢！”
元祖峯聽了眉頭一皺：“元春，你也成年了，沒事多勸勸她，莫要讓人把她手裏那些錢財騙了去，到時候年老色衰也沒個東西傍身，到時候別跑來跟我哭訴。”
“噢！媽媽說了，即便她落難了，爸爸不會見死不救的。”
“哼，她倒是瞭解我。我都沒把自己想的那麼善良，她倒是把我想的仁慈。”
見元祖峯不悅，裴裳忙賠笑，拿出一個禮盒說：“元春呀！你成年禮遠在美國，裴姨禮物早就給你備下了。
元春打開禮盒，金燦燦的纏枝葫蘆，一看做工就是精緻的佳品，裴裳伸手拿起幫元春戴上笑言：“葫蘆，福祿，裴姨願你福澤祿厚。”
元春用手摸了下，順便掂量了一下，克數不小，沉甸甸的壓手指，她眉開眼笑：“裴姨比我親媽強，成年禮，我老媽就送我了一個大紅包。沒新意且很敷衍。”
元祖峯聽罷，想起自己也只是送上一份大紅包而已！心裏對裴裳原有的氣消了些，這些年，且不說別的，對元母、對自己三個姐姐、對家裏繼女們，裴裳從未有過壞心，甚麼節日都記得非常清楚，就連元母那般挑剔的人也說不出裴裳一二三來。
元祖峯冷眼看着裴裳，心裏納悶：爲何她獨獨對他那般不盡人意呢？
元母明明不喜歡裴裳，卻總是喜歡拉着裴裳聊天，一些從不和別人講的祕密，她反而當無事似的和裴裳講，裴裳對於元母這一系列操作也不牴觸，每次聊天總是配合得天衣無縫。比如元母問她：“二姐是否太貪心了？總是想從元家扒好處。”
裴裳回：“二姐夫目前處境困難，即便祖峯幫二姐，也是孃家有這個實力呀！”
元母看了眼裴裳繼續絮叨：“你三姐眼看都成老姑婆了，婚事也是個迷，真不知道她到底想找個甚麼樣的？”
裴裳淺笑答：“三姐那樣自強不息的女強人，一般人還真看不到眼裏。媽也不希望三姐因爲結婚而結婚，給自己找個扶不起的阿斗回來吧？”
元母拿起桌上泡好的菊花茶喝了口，眼睛眯着貌似數手裏的水晶串，“元春回國，你做了一桌子菜，辛苦了。難得你還記得她喜歡喫甚麼。”
“媽說的是哪裏話，元春自小就惹人喜歡，我和祖峯結婚那會，她還是個小不點，如今回國，真的長成大姑娘了。出落的水靈靈的。”
裴裳話落，元母擡起那雙昏花的老眸看向她，“看着一個弱不禁風的人，竟然不是個紙花瓶，祖峯幾段婚姻，就數你跟他時間最長，如今細數，你是個長情耐心的人兒。”
裴裳端起桌上的銀杏花紋蓋碗茶壺給元母續上茶說：“媽給我生了個好好先生，說一千道一萬，都是沾了媽的福祿恩澤呢。”
元母手裏的水晶珠串停滯在某個珠子上，她從手腕上卸下一隻周身翠綠的翡翠鐲子遞給裴裳，裴裳看着那綠油油跟蔥苗一樣的翡翠貴妃鐲，雖然她對翡翠不懂，但以外行來看，這隻翡翠貴妃鐲價值不菲。
元母笑言：“你那三個姑姐對這隻翡翠鐲子虎視眈眈已久了，如今把它給你，省的她們盯着難受。”
裴裳也不推諉，應聲：“謝謝媽。”
翡翠貴妃鐲戴在手腕上，不大不小剛剛好，那綠色如秋天的菠菜，翠綠翠綠的透底。
“雖然我只有祖峯一個兒子，卻有三個兒媳，你不是第一個，但我希望你是最後一個。祖峯如今人到中年，事業名利皆有，就算他不想，也總會有鶯鶯燕燕圍着他身邊繞，男人嘛！總是不懂女人那些下三濫的手段的，被繞進去沒關係，能繞的出來就行。你呢！也不是新婚小媳婦了，對待祖峯，要忍讓大氣些。”
裴裳心裏暗罵：果然你是他親孃，我是你假兒媳。你兒子本來就是花心風流鬼，倒把過錯怪到女人身上來了，真是刺蝟養兒我兒光。”
嘴上咧嘴笑：“媽，你看這些年，祖峯外面那些事，我說過甚麼嗎？能閉眼我絕不睜眼，能睜眼我還是閉眼，媳婦都快耳聾眼瞎嘍！”
聽到裴裳這般頑皮回答，元母欣慰而笑：“你倒是個聰明靈光的孩子。”
裴裳心裏叫祖宗：不靈光早就滾蛋了，怕如今給您老人家奉茶的是你第四個兒媳啦！”
從元母房間出來，裴裳渾身舒坦的伸了個懶腰，燈光下，那手腕上的綠如秋天菠菜的翡翠貴妃鐲甚是雍容華貴，看來這元老太婆也沒那麼壞，最起碼知道恩澤嘉獎，不枉她這些年低眉順眼的照顧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