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枷鎖 (1/2)
枷鎖
婚姻裏的枷鎖,不是不愛了,而是很愛,卻不知如何去愛。
彷彿日子恢復了過往平淡下的冷漠,他是好好先生,她是端莊太太,只有裴裳清楚,她和他的裂痕在日漸加深,加深到無法修補的地步。
裴裳想:他不離婚,大概是已經不起第四段婚姻的折騰了。
元春來元家,見到裴裳:“裴姨,我能和你單獨聊聊天嗎?”
裴裳看着眼前這個越發靚麗的女孩,從她一瞥一笑能看到元祖峯的影子,“去樓頂陽臺,我煮點茶水、弄點點心就上去。”
等裴裳將茶水端上來,元春看了眼她:“裴姨最近有點憔悴,眼睛下面都是烏青的。”
裴裳勉強笑:“最近睡眠不太好。”
元春像個小大人似的問:“裴姨爲甚麼要背叛爸爸?是爸爸對裴姨不夠好?還是爸爸太花心了?”
她拿着水壺的手顫抖着,驚慌的看着元春,內心的羞恥已如茶杯裏的水般溢滿出來。
元春臉上似有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哀傷:“我媽媽找私家偵探跟蹤你,拿着你出軌的照片去給我爸爸看,我爸爸爲了保全裴姨的名聲,親手當着我媽媽的面把那些照片全燒了,甚至威脅我媽媽,若是讓裴裳出軌這件事流露出去一點,那就想想元春的後路在哪裏?”
元春那雙眸深鎖裴裳:“在我爸眼裏,我這個親生女兒竟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了 。明明是你自甘墮落,不知羞恥的出軌,憑甚麼我爸要拿我來威脅我媽?”
空氣停滯了,裴裳的呼吸也彷彿停滯了,她被元春看的自己那張臉無處安放,只得低下頭來,沉默的如一隻鴕鳥,恨不得將自己的頭完全縮在脖子裏。
元春那孩子般的臉蛋恨意十足:“那個羸知晏是我媽花錢讓他去勾引你的,果然你很賤,一勾引就上鉤。”
她繼續惡毒的說:“相比我媽,你根本就不配擁有我爸的愛。而我爸卻執迷不悟,非要愛上你這麼個傷風敗俗的女人,爲了你,他敢反駁我奶奶,執意娶你進門,爲了你,他不顧公司股東反對,將清一色給你管理,爲了你,他竟然拿我威脅我媽,爲了你,他那樣驕傲的男人竟然硬生生的將頭頂的綠帽子給摘下,並且做到視而不見。我爸從小是嬌慣跋扈的公子哥,卻硬生生的被你逼成了忍氣吞聲的軟弱男,他之所以變的軟弱,就是因爲他害怕失去你。”
“所謂被偏愛的有恃無恐,裴姨就是那個有恃無恐的人。”元春把所有的憤怒全部噴出來,她灼熱的眼睛盯着裴裳,恨不能將對面這個女人撕碎,她奪走了她母親的希望,更奪走了她本就爲數不多的父愛,她恨她。
眼淚模糊了視線,她卻不敢擡頭,怕一擡頭就失去所有面對現實的勇氣,她頭彷彿低入塵埃,“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元春厲聲指責:“你應該去和我爸說,你應該去到我爸面前表演你的羸弱,這些年,你就是用你的軟弱來掩蓋你的野心,也只有我爸願意陪你做戲,他自從認識你,眼睛彷彿瞎掉一般,看不清真假,看不到是非,看不明白自己的那顆心,任由你這個女人在他面前興風作浪,卻視而不見的寵溺無度。”
“我沒有。”裴裳辯解。
“你敢說,當初嫁給我爸,不是爲了錢?你敢對天發誓?”元春緊逼。
裴裳沉默,因爲她無言以對,當年雖拗不過元祖峯的死追爛打,更多的是當時她需要錢來替父還債。
元春突然一聲譏笑:“我媽說的對,男人犯賤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我爸的三個老婆,你除了漂亮些,對我爸來說是最無益處的,也是最沒利益價值的,而我爸偏偏爲了你,打破所有原則和底線,真是讓人跌破眼界啊!”
面對一個孩子,裴裳能反駁甚麼呢?她只覺得無地自容。
元春的行爲是對爸爸自尊心的維護,還有替自己爸爸不值,還有對爸爸選擇的心灰意冷和憤怒,更多的是她在替自己媽媽來出口惡氣。
元春或許年齡尚小,不懂成年人之間的感情拉扯和歸屬,緊鎖眉頭質問:“憑甚麼同樣是元太太,爸爸卻把唯一的偏愛給了你?”
裴裳想回答,卻保持緘默。因爲夫妻這些年,她從未看懂過元祖峯,一個從未看明白的人,該從何說起呢?又怎麼去說去回答這個問題呢?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又如何去給別人解釋呢?
“祖峯,我……。”沒等裴裳舔個臉上前說完話,元祖峯無視她上樓梯去書房,那道書房的門就像兩個人之間的橫溝,怎麼用力都跨不過去。
過了一會,裴裳厚臉皮的端着一碗養生湯敲門,沒人應聲,她再次推門而入,只見元祖峯半躺在按摩椅上抽着雪茄,陰晴不定的臉讓裴裳不敢向前再多走一步。
“祖峯,媽說你這兩天胃口不好,讓我給你煲了健脾開胃的湯,你趁熱喝了吧?”裴裳儘量說的低三下四,顯得她處於卑微的位置上。
他懶得搭理她,只是用那雙冷靜的眼眸看着她,彷彿早已把她看穿,卻又淡然自若。
“祖峯,明天週末,家庭聚餐,元尚說想讓你帶他一起去打高爾夫,兒子好像遺傳你的運動能力,對高爾夫很感興趣。”裴裳說完咬脣,卻不敢看他。
空氣在書房裏循環着,有一種時光靜止的慢,他依然安靜的抽着雪茄看她。
“祖峯,你帶元尚打高爾夫時,能帶上我一起嗎?”裴裳感覺這輩子的尷尬在這一刻都用完了,她甚是覺得,討好男人真不是一般女人乾的活,這不是光體力活好就行的,還要死皮賴臉、厚顏無恥纔行。
他看着她,像看動物園的猴子似的,她耍雜技,他欣賞。
“元祖峯,你到底要怎樣才肯跟我說話?”裴裳那兩行不爭氣的眼淚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