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藏匿 (1/2)
藏匿
看守所裏,一牆之隔,元氏夫婦,兩眼相望,竟陌生了許多。裴裳何時見過這麼羸弱不堪的元祖峯,元祖峯又何時以這樣不堪的醜態暴露在她面前。她所有的欲言又止,成了他最痛苦的脆弱,原來人是在一瞬間失去所有,包括無能無力的至愛。
“祖峯,我給你帶了些換洗的衣裳。你在裏面還好嗎?那些人有沒有給你穿小鞋呀?”
見裴裳問的小心翼翼,他坦然笑之:“不至於的,你看我胳膊腿都在,不是嗎?”
裴裳勉強陪笑:“那就好。”
元祖峯鬍子拉渣的,頭髮也長了,兩鬢泛白,“離婚協議書已起草好,字我簽了,你到時候把字籤一下。”
他淡然微笑:“元尚和元冬先放三姐那,那是他們的親姑媽,會照顧好他們的。”
裴裳突然站起來問:“元祖峯,請你做任何決定前,先問一下我好嗎?從前你如此專制決斷,如今依然是,我纔是元尚的親媽,我有權有義務對自己兒子負責。”
“首先,元尚是我元祖峯的兒子,其次,纔是你裴裳的孩子。你的未來還很長,我的未來或許牢獄之災,又或許一蹶不起,我年齡大了,輸得起,你還年輕,不至於陪着我這麼個日暮西山的人一起輸。”
“甚麼你的我的,小尚他是個人,又不是你元祖峯的私有財產。元祖峯,你這個人就是這樣,從未把別人當人看,所有人在你眼裏就是一件商品,從我嫁你起,我就是可以買賣的商品,可以被定價,可以被買賣,可以被質疑,可以被拋棄,就是不可以被愛。”
元祖峯見她惱怒,冷靜的問了她一句:“羸知晏找過你了?”
裴裳回:“是。”
“用我威脅你?”
裴裳回:“是。”
元祖峯盯着她沒精打采的眸子問:“以你對我的瞭解,再次被你戴上綠帽子,我還會忍嗎?”
“不會。”
元祖峯輕吐一口氣,如釋負重:“那就乖乖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裴裳不明白的看着他,“祖峯,你還有我呢?我不會真的離開你的。”
他看着眼前依然靚麗卻略帶憔悴的美人,一抹殘笑:“失敗的男人,猶如喪家之犬,你走吧!曾經,我手握江山,給你最好的生活。如今,我怕是無法護你周全了。你不是一直要自由嗎?我給你自由。”
“再差又能差到哪裏去呢?還能比從前更差嗎?”她爲了緩和氣氛,故意調皮笑言:“你別忘了,當初我是落難的灰姑娘,被你這位大爺伸手相助,從泥潭裏撈起我,才得以飛上枝頭做鳳凰呢!”
見她這般,元祖峯也愁容展笑:“小裳,我們認識多少年了?當年復旦大學門口匆匆一瞥,便着了迷失了魂魄…。”
“細數春夏秋冬,這些年,我已經習慣了有你在。”
元祖峯帶着寵溺揉揉她的長髮:“小裳,我不需要你的憐惜和憐憫,我是男人,沒你想的那般脆弱。放你走,雖有不捨,和想念相比,我更在乎男人的尊嚴。你懂嗎?”
她一滴淚滑落,哽咽道:“懂。”
他揉揉她的頭:“乖啦!”
初始復旦,那年冬雪,她像個孩子般天真,那時候元祖峯被一堆爛事纏身纏心,已經好久好久沒見過那麼純粹的笑容了。
從看守所出來,裴裳那顆窒息的心像抽搐似的,她扶着看守所外的牆哽咽到哭泣,元祖峯的話似刀片切割着她的心,“初識復旦,那年冬雪。因爲你叫裴裳,所以我們的兒子叫元尚,他長得那麼像你恰似按着你的模樣捏的小人兒,我是那麼的愛他,因爲愛他就像在愛着你一樣。”
“初識復旦,那年冬雪。”裴裳渾身一顫,原來書房裏那殘留下來的照片灰燼,那個雪不是白如雪的雪,是冬雪的雪,是他們初識那年下雪的雪。
突然一隻手給她遞來紙巾,她擡眸,淚花如霧般朦朧,羸知晏那模糊的身影猶如一隻巨鷹似的站在她面前,她接過紙巾擦拭眼淚,“祖峯最討厭別人威脅他了,所以他選擇和我離婚,這下你滿意了?”
羸知晏見她哭天抹淚的,心生嫉妒道:“他那是在你這留下男人最後的尊嚴。元祖峯那樣傲視羣雄的一個男人,怎肯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承認自己的失敗。”
裴裳抹乾眼淚,看着他說:“你們男人喜歡用輸贏論成敗,但我們女人不一樣,女人愛一個男人,是內心的依附,外在的崇拜,無論那個男人處於甚麼境地,只要他不卑不亢,以最從容的心態來應對風雨,他就是女人心裏的定海神針。”
她望着看守所大門說:“我以爲離開他是自由,是枷鎖的解放,是能做自己的瀟灑。直到他真的放手,我是那麼的手足無措。沒有他,我就沒家了。”
羸知晏一把將她拉入懷裏,瘋魔的質問:“爲甚麼非要是他,他能給你的我如今也都能給你,他現在自身難保,又怎能護你周全呢?”
“因爲他是我兒子的親爹,因爲他當初將深陷泥潭的我撈了起來,因爲他給了我一個家,因爲他即便深陷牢籠也要將我托起,不讓我牽扯進去,因爲他這些年像一把大傘,無論外面風雨飄搖,他都能給我一個豔陽天……。而這些你都做不到,也給不起。”裴裳歇斯里底的暴怒,她對羸知晏已經厭煩到了極點,他作爲第三者插足,卻插的理直氣壯,沒有一點愧疚,反而覺得插足別人婚姻是理所當然的真愛。
裴裳真是後悔,當初爲甚麼要爲一隻鴨背叛自己的婚姻,惹出這麼多事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