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第14章
邢柔早早到了音樂學院。這所國內權威的音樂院校連井蓋都洋溢着藝術感,她欣賞了一會兒,跟着人流進了禮堂。
來的大多是家長,神色欣喜又緊張,倒是決賽選手們都挺淡定,個個都像不顯山不露水的高手。
邢柔帶了個輕便的相機,據說錄視頻效果很好,正琢磨着怎麼固定住,燈光熄滅,比賽開始了。
她大概天生缺少藝術細胞,那些D大調C小調奏鳴曲甚麼的在她耳朵裏幾乎沒有區別,盯着身着正裝禮服的選手們,滿腦子只有“高雅”兩個大字。
不過早早出場的林曼辰彈的曲子她倒是聽過,大名鼎鼎的貝多芬《月光奏鳴曲》。邢柔也給她錄了個視頻,順便測試一下相機。
等了許久,祁影如終於上場了。
她拉的曲子邢柔不懂,只覺得速度很快,指法相當複雜,不愧是害她停訓了一週的元兇。
明明昨天才摘掉護腕和膏藥,今早還要靠止疼藥緩解不適,但祁影如看上去毫無異常。
她的儀態很優雅,面容安靜柔和,不見絲毫平日的跋扈氣息。爲了方便演奏,她穿了條深藍色的掛脖連衣裙,隨着肢體的律動,裙襬的亮片細細碎碎,像把一片星河披在了身上。
此刻,這片星河倒映在邢柔的瞳孔裏,她不知不覺看癡了。
這大概是她第一次覺得祁影如在發光。
家境、金錢、相貌……這個社會可以賦予普通人很多種光環,但邢柔始終覺得,一個人因爲才華而綻放的光芒是這世上最耀眼的,那是外力永遠收不走的東西。
後面的時間她幾乎神遊天外,直到《一步之遙》獨特的小提琴音色響起,才猛然回神。
竟然已經到展演環節了。
邢柔沒再錄像,從座位下取出提前買好的花束,跟着其餘準備獻花的觀衆悄聲來到臺下。
花是她今早買的。林曼辰前幾天在糾結甚麼顏色的花配當天的禮服,打算安排家長當托兒獻花。當時祁影如嗯嗯啊啊地敷衍着,倒是邢柔認真給了點建議。
然後她就留了個心眼:雖然祁影如沒提過獻花的事,但她這個看演出的肯定要長點眼色,不能白看。
於是趁着兩人謝幕鞠躬時,邢柔眼疾手快地把花塞到祁影如懷裏。
祁影如愣了足足兩秒,竟有點不知所措地捧着,好像這是第一次有人給她送花似的。
邢柔笑着衝她比了個大拇指:“我錄了你比賽的視頻,回去發給你。”
祁影如張了張嘴,正想說話,下一組選手已經準備上場了。她匆匆丟了句“去後臺等我”,便和林曼辰退場了。
邢柔思考了幾秒,確定那句話是對自己說的,無聲溜出了禮堂。
後臺門口人來人往,有人在拍照留念,有人換上了常服離開,那個夢幻般的音樂國度顯得那麼遙遠。
等了一會兒,祁影如走了出來,手上還捧着花束,挑着眼睛在人羣裏尋找。
邢柔遙遙衝她招了招手。
祁影如徑直走向她,開口第一句便是:“我請你喫飯。”
邢柔一愣:“爲甚麼?”
“不爲甚麼,我樂意。”祁影如撥了撥懷裏的花瓣,“怎麼,你喫過了?”
“沒有,但是我媽還在門口等我,我得走了。”
祁影如:“你媽也來了?”
“對,她送我來的。”
祁影如擰着眉,竟罕見地露出爲難的神色。
邢柔想到她那天說的話:“你到底想和我說甚麼?現在比完賽了,你說吧。”
“……”祁影如深吸一口氣,“帶我去找你媽……邢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