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1/3）

第31章

房間靜得過了頭。

空氣裏瀰漫着蔬菜粥濃濃的香味,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

邢柔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有人要揹着你做甚麼。”她說，“辭職的事，是我和趙總商量好的, 從來沒有想過要瞞你，只是想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你。”

祁影如的眉眼壓着一團陰雲：“我的助理要辭職, 第一個不通知我, 我還要從別人嘴裏知道這個消息？邢柔！你到底在想甚麼？你交那封辭職信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我一秒？你未免也太不把我當回事了吧！”她終於控制不住怒吼出聲。

邢柔被她的吼聲震得腦仁發疼, 她開始懷念剛纔靜謐的、只有陽光的房間。

“影如。”

她艱難地喊出這個名字, 話一出口才恍惚意識到，她已經很久沒有說過這個稱呼了。

她定了定神, 聲音不高不低, 咬字緩慢而清晰：“影如, 這幾年你怨過我, 恨過我，其實我也是。可能這就是報應，我們把自己的情緒帶到了工作裏，纔會出現這麼大的失誤。這件事是一個警醒, 趁着還沒有犯更嚴重的錯誤前，我們還是……好聚好散吧。”

最後一句話說完，心臟彷彿被誰剜掉了一塊肉, 空蕩蕩的疼。

邢柔眼前眩暈，強忍住搖搖欲墜的身子。

怎麼會不疼呢？

十年了。她一輩子最好的時光，全都是和這個人綁在一起的。這個人有很多缺點，自大、傲慢, 也許永遠都學不會怎麼尊重人, 可她偏偏要去愛她, 到頭來把兩個人都弄得面目全非。

都是自作自受罷了。

現在想想, 愛情就算不能感天動地，至少回憶起來也不能全是爭吵和鬥毆。所以就及時止損吧，趁着還有那麼一點美好的回憶，不要再錯下去了。

雖然很疼，但是她這十年都在忍疼，她想她可以熬過去。

“好、聚、好、散。”

祁影如握緊了拳，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複這個詞。

“邢柔，你跟我說，好聚好散。”

邢柔閉了閉眼：“是。”

“誰給你的膽子這麼說話？給我滾出去！”祁影如暴怒不已，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砰”的一聲巨響，桌上的零碎和辭職信稀里嘩啦倒了一地。

祁影如還嫌不解氣，衝上去撿起那張紙，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她甚至想把餐桌也掀了，可是桌子太重，最後她揚起那盒裝滿了粥的保溫桶，用力一砸。

飯盒砸在邢柔腳邊，當場就摔壞了，裏面的白粥灑得到處都是，混着切得細細的菜葉和瘦肉絲。本來色香味俱全的一頓營養餐，現在看上去令人作嘔。

祁影如瞪着地上的粥，眼圈突然紅了，眼淚毫無徵兆地滾了下來。

邢柔看着一地狼藉，心裏也有些惆悵。

這最後一頓散夥飯，看來也沒法好好吃了。

房門忽然被人大力推開，保鏢慌張地衝進來：“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祁影如又是一聲咆哮：“滾！”

保鏢看到她滿臉的淚痕，連滾帶爬地跑了。

屋子裏又只剩下兩人。

邢柔嘆了口氣，俯下.身，將地上乾淨的東西一一撿起來，把茶几扶正。

祁影如抹了把臉，情緒平復了一些。

“別鬧了，邢柔。”她看着邢柔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人，“不要再惹我生氣了，你看，我生氣起來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你有甚麼不滿，你說出來，只要你說，我都能做到。”

邢柔搖搖頭：“你先冷靜一下吧，我們一會兒再談。我不走，我就在外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