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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二天下午, 邢柔親自開車送陳伊去機場。

陳伊這趟回京市連家門都沒進，路上她媽媽打電話來問時，邢柔慚愧得都想替她去看望父母了。

反倒是陳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沒事, 他們會理解的。”

邢柔斟酌道：“學姐，有時間的話, 還是回去多看看家人吧。”經歷過真正的家破人亡後, 沒有人比她更懂珍惜眼前人。

陳伊簡單“嗯”了一聲, 還沒回應, 手機鈴聲又響了。

她接起來，聽了一會兒, 說：“我晚上到, 回去開會說吧。”

邢柔在開車間隙偏頭看了她一眼。

陳伊換了身衣服, 是商場現買的, 整個人氣色總算不那麼差了，只是眼底的血絲依然暴露了她低迷的狀態。

邢柔正想說點甚麼，陳伊忽然摘掉眼鏡，低頭用衣角擦鏡片。

很明顯的迴避態度。

邢柔看懂了她的情緒, 閉嘴了。

兩人沉默着來到機場，邢柔在停車場停好車，準備送陳伊進航站樓。誰知車子熄了火, 陳伊依然坐在原位。

“學妹……”她攥緊了衣服，壓抑一路的話再也剋制不住。

邢柔見狀，暗自嘆了口氣。

陳伊低聲說：“這次回來和我預想的不一樣。”

邢柔：“抱歉。”

陳伊搖搖頭：“我知道，該說的話都說了, 我再這麼問下去, 就是招人煩了。但是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就最後一個, 我想問問你。”

邢柔：“你說。”

陳伊聲音顫抖：“學妹，如果當年先表白的人是我，我們有可能嗎？”

“……”

“我不知道。”邢柔誠實地回答。

陳伊的眼睛似乎又含了點淚光：“學妹，我們連試試的機會都沒有嗎？只要你點個頭，我帶你和我爸媽去海市，我們再也不回這裏。”

邢柔笑了：“海市怎麼能夠呢？”

迎着陳伊茫然的眼神，她別開眼，輕聲道：“學姐，你是人中龍鳳，你的世界比我大，你要走得更遠些，好嗎？”

陳伊哽咽了：“學妹，你能原諒我嗎？如果不是我，你不會因爲祁影如變成現在這樣，你本來可以——”

“陳伊。”邢柔打斷她。

這是邢柔第一次叫她的大名，陳伊坐直了身子，緊張地盯着她。

邢柔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我以前日子過得很好，人也很自命不凡，以爲自己就算不是甚麼天賦異稟的人，至少也能在某個行業有所建樹，說不定還能造福人民羣衆之類的。可是我錯了，我現在才知道我真的甚麼都不算，我就是個小人物。”

陳伊一愣。

邢柔嘆了口氣：“學姐，我說這麼多，就是想表達，路都是自己選的，怪不了別人。我本來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可是我沒有。你問我能不能原諒你，可是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陳伊的眼圈頓時紅了。

邢柔對她微微一笑：“學姐，我就不去送你了，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