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2/5）

改變一個人太僭越，她承擔不起這樣的因果。

所以，從哪裏開始，是不是就該從哪裏結束了？

邢柔慢慢打字：【好，你定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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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心說，大閘蟹是冷鏈運輸來的，要趁新鮮喫，讓她越快越好。

兩人約在了第二天傍晚。

邢柔找了個臨時的護工，剛對接好照顧邢悅華的事宜，就收到了瞿心的信息。

瞿心問她想喫甚麼菜，自己現在去買。

邢柔只看了一眼，立刻關掉手機，起身來到窗邊。

今天陰雲密佈，京市最秋高氣爽的時節已經過去，剩下的日子只會一天比一天冷。

邢柔怔怔看着，心情比這天氣更加壓抑。

“啊……”背後的母親忽然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

邢柔立刻轉身，順手擦掉眼角的溼潤，跑上前握住她的手：“媽。”

邢悅華的神態放鬆了。

抗癌治療對病人是身心的雙重摺磨，一夜之間，她好像就不會說話了，退化到曾經自閉的狀態裏。

邢柔無比心痛，問：“媽，怎麼了？”

邢悅華指了指面前桌板上的飯，搖搖頭，示意自己不想吃了。

一旁的護工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我來收。”

“我來吧。”邢柔攔住她，端走剩下的飯菜，收起桌板，溫聲說：“喫飽了，睡一會兒好不好？”

邢悅華繼續搖頭。

邢柔笑着又說：“那你想休息的時候，就自己睡好不好？我要出去和別人喫飯，今天晚上纔回來。”

這段話有點長，她不確定邢悅華能不能聽懂。但她已經養成了習慣，從很多年前開始，就像面對正常人那樣，一遍一遍地和母親對話。

她對待邢悅華如同對待牙牙學語的孩子，她想，只要她堅持說，邢悅華總能慢慢理解，也許有朝一日，發病狀態下也能表現得和普通人無異。

如今，邢柔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但她還是會說下去。邢悅華在最艱苦的時候也不曾放棄她，所以她也不能放棄，她會把這些話說到生命盡頭。

邢悅華果真反應了更久，然後在邢柔期待的目光下，表情陷入呆滯，擰過頭不再看她。

邢柔眼圈一熱：“沒關係，沒關係……”她不敢讓情緒影響邢悅華，強行扯出一個笑：“那我走了？”

依然沒有反應。

護工憐憫地看着這一幕。

邢柔若無其事地服侍邢悅華躺好，和護工打好招呼，拎起包走人。

轉身瞬間，眼淚就湧了出來。她腳步不停，越走越快，一口氣從樓梯間奔下八層，最後幾乎是衝出大門。

那一瞬間，她差點就要放棄接下來想做的事。

背後已經是不省人事的母親，如果還要推開前方的依靠，那太讓人絕望。

軟弱只有一秒，下一瞬，遠方的汽車喇叭聲就足以讓她冷靜。

邢柔擡起頭。

天外，夕陽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