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5)
想到最後,不知道該想甚麼了,腦子裏冒出邢柔的臉。
白皙的皮膚,開朗的微笑,溫溫柔柔的。明明和她一樣大,卻像護雞崽一樣護着她。
瞿心想,她要是真的死了,父母都未必有多傷心,但這個人一定會哭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在意她的死活,只有這個人,能細心地發現她暗淡的檯燈,關心不合理的擺放會影響她的視力。
那段漫長的傷口恢復期,瞿心就是靠着反覆回憶和邢柔的點滴熬過來的。
大概是她把對邢柔的思念和對傷疤的感知交織在了一起,疤越痛,她想得越發狂;她越想,疤痕就越讓她痛不欲生。
於是,兩者就再也分不開了。
瞿心覺得這樣很好,真的很好。
後來,有很多人說過她溫柔。
說她爲人謙遜和善,憐憫弱小,是難得的好人。
瞿心總是微笑不語。
她這輩子,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真正的溫柔,那個人有這世上最柔軟也最強大的心腸。
她匆匆一瞥,念念不忘了十年。
第二日,天氣更惡劣了。
瞿心狀態奇差,劇組更甚,有個場務竟在工作時意外摔下山坡,左腿當場腫起。
他應當是滾了幾圈,頭臉也蹭破了,被撈上來時全是血。
屋漏偏逢連夜雨,正安排着怎麼下山,村書記匆忙跑來找導演。
瞿心聽見她們在商量怎麼把人送下去。
“要快……暴雪預警……估計要封山了。”
瞿心一愣,側耳聽得更認真了些。
書記和劇組商量着,讓拍攝工作暫停,所有人回農家院休整。
“我們這旁邊還有景區呢,一封山時間可久了。”
“多久?”
“那不得等雪下完先?下完還得化雪呢。”
導演問:“那雪多久能停?”
“快的話三五天,慢的話不好說。”
導演有點急躁:“雪小點的時候能不能繼續拍攝?”
“路都被埋了怎麼拍啊?你們趕緊走吧,再拖拉器材的車就走不動了。”
“……”
瞿心聽着她們一來一往的對話,看着被拉走的傷員,心中湧起恐慌。
醫院,又是醫院。
這個世界上最有希望也最絕望的地方,再堅強的人到了那裏,也要面對失去尊嚴的脆弱。
還有一個人在那裏。
她得去找她。
狂風亂作,暴雪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