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2/4)
太諷刺了,原來人只有在失去某些品質後,纔會格外在意這些品質。
因爲自己沒有,就病態地希望在乎的人有。
邢柔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
凌晨一點,家裏亮如白晝。
洗手間傳來淋浴聲,瞿心沒有發現她回家了。
邢柔的眼睛都被燈光刺得難受,濃密的睫毛輕輕眨了眨。
她打量熟悉又不太熟悉的屋子,說不出自己的心情。
寬敞的餐桌上鋪滿了文檔,筆記本電腦在旁邊攤着,散發出熒熒微光。桌角有一杯咖啡,已經喝完了,只剩半杯冰塊在慢慢融化。
邢柔走過去,拾起一張紙,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是一份財務流水。
她又拾起第二張,第三張……合同草稿,資產清單,甚麼都有。她一張張掃過去,慢慢弄懂瞿心在煩惱的事情。
看得心裏越來越堵,越來越悶,又像被誰掏了一個洞,呼呼地漏風。
邢柔放下那些材料,坐在沙發上,身子向後仰倒,疲憊地捏着眉心。
她開始倒回去思索,她們之間,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好像哪一步都有問題。
好像,確實是她的問題更大。
從她自作主張地親吻瞿心開始,就不對勁了。確定關係太快,上牀太快,同居太快……這麼一想,還真是她的錯。
看吧,太倉促果然是會出事的。
可邢柔還是胸悶,心臟深處隱隱翻起怒意。
……難道全是我的錯嗎?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說你會對我坦誠的,是你說你愛我的。
我就這麼一個要求,既然答應了,又爲甚麼沒有做到?
浴室的水聲不知何時停了。
邢柔恍惚間反應過來,自己沒打一聲招呼回家,應該會嚇到瞿心。
正猶豫着該怎麼辦,門吱呀一聲開了,瞿心披散着溼發無精打采地走出來,沒走兩步,睜大眼睛,驚在了原地。
兩人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對視。一坐一站,一個波瀾不驚,一個呆若木雞。
瞿心呆了兩秒,猛然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去收拾桌上的東西:“……小柔?你怎麼、你怎麼現在回來了?”
邢柔問:“你怎麼現在還不睡?”
瞿心飛快回答:“工作室有點事。”
“甚麼事?”邢柔笑了一下,“賣公司的事,打官司的事,還是直接準備破產了?”
這話一說,瞿心的動作慢慢停下了,只是仍半低着頭,不去看邢柔。
她的髮絲還潮溼着,凌亂地搭在肩上,浸溼了一小片睡衣。洗過澡的皮膚原本是紅潤的,此刻又透出不正常的白,整個人有些狼狽。
空氣死寂。
邢柔看着瞿心胸前那一片水痕,越來越重,越洇越大,在心中嘆了口氣,拿來吹風機和梳子。
瞿心被她按坐在椅子上。
風力調到了最小,邢柔一邊吹一邊梳順那頭長髮。
兩人始終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