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1/4）

第63章

瓷器摔碎的巨響迴盪在餐廳。

祁影如的憤怒來得突然, 不止嚇到了邢柔，連她自己都被驚住了，沉重的喘息聲久久無法平復。

眼前發黑, 她不得不伸出手肘支着桌沿，遮住眼睛。

兩人身上都灑上了菜汁, 本就不整的衣冠添了絲狼藉。

邢柔怔怔看着, 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或許她不該這麼衝動, 不該在這種情況下還要激怒祁影如, 可是她忍不住。

她怕了，她真的怕了, 祁影如瘋癲的樣子太讓她恐懼, 她一想到白天的事就一陣陣後怕。如果她真的出了甚麼意外, 那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事一定是沒有親口對瞿心說這三個字, 甚至在走前和她吵了一架。

她想起瞿心對自己笑的樣子，想起她戴着口罩幫別人化妝的神情，想起她含淚的桃花眼，嫺熟切菜的動作, 月光下瑩潤的身體。想當年陰鬱的小姑娘長成八面玲瓏的大人，覺得可愛，又覺得心疼。

想到最後, 心如刀絞，肝腸寸斷。

邢柔閉起眼，眼淚流得更兇，喃喃重複道：“祁影如, 我愛她。每多和你相處一秒, 我就更愛她一點。”

祁影如的眼淚從掌下流了出來。

越流越多, 最後要墜不墜地積在下巴處。

“……別這麼對我。”

她的聲音嘶啞得近乎只剩氣聲, “邢柔，別說你愛她，你愛的人是我。”

“我愛過你。”邢柔啞聲說，“曾經，很愛你。但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人是會變的。就像我現在說我愛的是十年前的你，你也沒有辦法把她還給我。”

她擦乾淨眼淚，緩了口氣，語氣更加平穩有力：“我說我愛瞿心，不是爲了氣你。你可以說我虛僞，爲甚麼前一秒還喜歡你後一秒就能喜歡上別人，可你再怎麼做，我都不可能再回到你身邊了。”

夠了。夠了。

祁影如不想再聽下去了，隨手放下煙，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祁影如。”邢柔叫住她，無比誠摯地哀求，“影如，我原諒你了，我真的原諒你了，我不想把你送進去。我現在也請求你放過我，這樣不好嗎？也許以後大家還可以坐下來一起喫飯，發現年輕的時候都是太沖動，纔會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別說了。不要再說了。

祁影如踩着一地碎瓷片往房間走。

“影如！你把我關在這裏到底有甚麼用？”邢柔衝她的背影喊道。

……是啊，有甚麼用呢？

或許一開始，她是想強上，但知道邢柔來例假後，她也沒覺得有多大不甘。

只是回顧這些年，她發現她們好好相處的時間真的少得可憐，她只想要一個沒有別人打擾的空間，再多和邢柔待一會兒，哪怕只能多一天也是好的。

可邢柔再也不會看她一眼了，邢柔愛上別人了，她把自己弄得再可憐，邢柔也不會心疼她了。

她好像又做了混賬事。

那就算了吧。都算了吧。

邢柔眼睜睜地看着祁影如走回房間。

她以爲這場談判還是以失敗告終了，片刻後，卻看見祁影如又走出來。

淚痕已經擦乾了，她一言不發地將兩樣東西塞進邢柔手裏，然後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翹起腿抽菸。

邢柔愣愣地看着掌心裏一大一小兩把鑰匙。

好幾秒後，她才反應過來，捏着那把小鑰匙，努力對準鎖孔。

因爲太激動，手一直在抖，她試了好幾次纔將鑰匙插進去，一轉一擰，咔噠打開手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