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2/2)
王寂連忙躬身施禮:“下官見過汝陰王殿下。”
汝陰王哼一聲,“我當是誰,原來是王寂啊,你怎麼跑到我的獵區來了?”
王寂眼簾微掀,目光躍過汝陰王肩頭,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古樹,那樹幹上纏着代表汝陰王獵區的圍標。
“殿下說笑了,下官怎敢僭越?”王寂道:“此鹿本就是殿下獵得,下官不過是恰巧路過此處,有幸目睹了殿下彎弓射鹿的英姿風采罷了。”
汝陰王聽了這話,仰頭大笑兩聲,毫不客氣地揮了揮手,命隨從將鹿扛走。
搶了獵物猶嫌不夠,汝陰王持着馬鞭,緩步來到王寂跟前,滑膩的目光先是在王寂身上打量一陣,隨後視線一轉,落在了王寂身後的隨從隊伍。
見其中立着一位身着胡服的少年,微微垂首,修長挺秀的身段,在一衆僕從間如鶴立雞羣。
汝陰王手中馬鞭一指,“你,擡起頭來。”
隨從們聽見指令,齊齊擡起了臉,唯獨那少年仍垂着頭。
汝陰王猛地掃見一衆歪瓜裂棗,蹙眉喝道:“嗐!沒說你們這些奴才,本王說的是他!”
王寂無需回頭,便知汝陰王指的是誰,他側首看了眼王琢,道:“王琢,王爺讓你擡頭。”
王琢這才知道對方點名的是自己,緩緩擡起頭來。
待看清那少年面貌,汝陰王不由眸光一閃。
他原以爲王寂已是男色上品,沒想到還有更絕豔的殊色。
這兩人站在一處,截然不同兩種風姿。時下大晉的士族子弟,多吸食五石散,飲酒作樂,一個個皆是面色慘白,形容頹靡。而那些窮苦人家的子弟,又因常年勞作捱餓,絕難養得這等細皮嫩肉,更莫提甚麼出衆氣質。
可眼前少年,面色如瑩潤暖玉,雙頰透着鮮活的微酡。濃眉入鬢,鴉睫濃厚,那雙黑亮大眼湛然若星,熠熠有神。被他那清透的目光一看,頓覺襟懷澄澈,鬱結皆散。
真是好一團不染纖塵的蓬勃生氣,好一簇明豔鮮烈的燎原野火!
王爺看得心中大動,好奇地問:“噯呀呀,這小公子是誰呀?你新養的面首?”
在堂堂王侍郎面前直接吐出“面首”二字,乃是十足的下流失禮。當事人王琢更是倍感屈辱,但他深知尊卑有別,只得咬緊牙關不能發作,青澀的臉上隱隱透出一絲薄怒。
王寂聽聞此言,收了恭敬態度,聲音一冷,道:“殿下慎言。此乃下官遠房堂弟,名喚王琢。”
“堂弟?”
汝陰王並未因“堂弟”二字有所收斂,見那少年強壓怒色,更添了幾分明豔,汝陰王心癢難耐,擡起馬鞭探向王琢的下巴。
那鞭梢堪堪要觸到王琢下頜的一剎,橫刺裏倏地探出一隻手,攥住了汝陰王的手腕。
汝陰王臉上的笑意陡地一僵,眯眼瞧着那鐵鉗一般的手。“王寂,你好大的膽子!”
王寂卻未鬆手,只道:“不敢。”
汝陰王死死凝注王寂,王寂迎着他的目光,平靜回望。
自打與王寂相識,王琢頭一回見王寂對別人卑躬屈膝。
對方是皇族、是王爺,是比王寂地位更高的人。
但王寂卻在忤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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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只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