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1/3)
第19章 第 19 章
王寂又爲他物色了一位新先生入府,專門傳授算學韜略與天文曆法。
這等學問,尋常人家自然接觸不到。王琢案頭的書簡越摞越高,研習的課業也隨之繁重起來。
他日日埋首學習,全然覺不出光陰流逝。待到他注意到檐下凝了冰棱,已是歲暮年關了。
這期間,王寂又帶他去了幾回城郊秋獵,還帶他赴過幾場名士雲集的清談雅集。
年關將至,王寂身爲琅琊王氏的嫡次子,宗族應酬繁冗,自是分身乏術,已有多日未曾踏足玉棲苑了。
苑中早早備下了豐盛的歲除酒饌,王琢卻覺着與尋常日子沒甚麼分別。
橫豎不過是孤身一人守着這空房子跨年,如往日一樣,坐於案前翻閱經卷,或是對着棋盤揣摩殘棋。
誰知,入夜時分,閣門忽然敞開。王寂裹着一身清寒踏入閣中,身後侍從手裏提着滿滿食盒,裏頭盡是些精細的年夜菜餚。
王琢忙起身見禮,王寂見他今日破天荒地穿了那件大紅錦袍,眉眼一彎,讚道:“好個明豔小郎君。”
此類言語,王琢向來不做回應,王寂也從不指望他有甚麼反應,大步上前,圍着他轉了一圈,“你知我今夜要來,因而特地打扮了一番?”
自然沒有。他不過是覺着除夕之夜,總該沾染些喜氣,這才挑了件紅衣。
但王琢並未掃他興致,只淺淺“嗯”了一聲,敷衍了事。
得了這一聲應答,王寂十分受用,順手拉着他於案前落座。
燭影搖紅,映着滿案杯盤。王寂又命人搬來幾壇陳釀,他自飲數杯後,忽地欺身湊近,將小巧的白玉酒盞抵在王琢脣邊,道:“喝點。”
王琢抿緊脣瓣,搖了搖頭。
王寂:“爲何?”
王琢:“不喜歡。”
王寂輕嗅着杯中酒液,語帶惋惜:“這般醇厚的酒香,你怎會不喜歡?”
王琢完全聞不出酒有多香,卻能聞見王寂身上的香。
王寂雙眼微微眯起,騰出一手搭上王琢的肩頭,在王琢耳畔輕聲低語:“今日歲除,全當是陪我,喫幾盅,如何?”
王琢猶豫片刻,點點頭。
王寂就勢將杯盞送入他口中。烈酒入喉,辣得王琢嗓子發疼,當即偏過頭嗆咳起來。
王寂撫着他的脊背替他順氣,“壓口菜罷。”
說着,他夾了一箸青菜送入王琢口中,目光凝着王琢紅潤的脣瓣開合,含住那箸頭,王寂也跟着王琢咀嚼吞嚥的動作,喉結亦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起來。
王琢餘光瞥見王寂幽沉神色,問道:“大人,今日既然是大年夜,怎麼不留在主宅陪着家人?”
“這等大好的辰光,提他們作甚?平白掃了興致。”王寂自斟一杯,仰頭飲盡。眉間掠過一絲不耐,再看向王琢時,見少年俊俏的眉眼染上了薄薄的紅,又心情大好,笑道:“今晚你同我守歲。”
王寂似有些煩悶,飲酒生猛無度,一杯接着一杯,興起之時,還要強迫喂王琢嚥下幾口。
王琢本來滴酒不沾,不勝酒力,幾杯下肚,便有些頭暈。
昏昏沉沉間,王寂說要帶他去看漫天花火,二人半摟半架地上了玉棲苑的高閣。
王寂推開閣樓雕花的長窗,凜冽的夜風倏地灌入,激得兩人都不由自主地起了寒噤。
刺骨涼意,沒讓他們醒酒,反倒更醉了幾分。
王寂隨手扯過一條厚重的毛毯,裹在兩人肩上。他們瑟縮着身子,緊緊擠攏在一處,毛毯被扯得密不透風,以至兩顆頭顱抵在一起,一同通過窗口,俯瞰着腳下連綿的王家宅邸,遙望着半座洛陽城。
窗外清雪紛飛,千家萬戶檐下皆懸着赤紅燈籠。
那滿城的素白,交織着萬家斑斕燈影,將這煌煌帝都暈染出一幅綺麗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