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2/3)
鮮卑慕容部佔據幽州、冀州;宇文部盤踞幷州;禿髮部則在涼州起兵,各部互相攻伐,北方大地戰火連綿。
司馬氏的藩王們,或敗或逃,或據地自立。
而那位汝陰王司馬琛竟沒死在洛陽,趁亂逃回汝陰,收攏了殘兵,繼續舉兵作亂。
汝南王司馬亮正在攻打周邊襄城、潁川諸郡,聲勢頗盛;
大晉小皇帝司馬鄴,當初被顧命大臣裹挾,逃至建康,仍稱晉朝。
拓跋氏則稱其爲南晉。
幼帝司馬鄴在龍椅上只坐了不足半月,便被王瑀、王瑾聯手彈劾,擁司馬啓登基爲新帝。
次年,王瑾領命率二十萬大軍揮師北伐,收復失地。大軍先取下了徐州,繼而向西挺進,此刻正猛攻豫州。
拓跋氏各營如今皆嚴陣以待,只因正受着汝南王司馬亮的頻頻滋擾,又直面南晉北伐大軍的兵鋒,腹背受敵,壓力重重。
王琢記着,王瑾是王寂的親兄,王瑀則是他的三叔。昔日王瑀任建康兵馬大都督,手握重兵,因擁立新君立下不世之功,如今已是權傾朝野。大晉的朝政,顯然已被琅琊王氏牢牢把持。
這些消息,都是王琢在處理軍營文書、旁聽拓跋孤辰與諸將議事時聽來的。
天下分崩、戰火燎原,王琢心中自是嘆惋。可嘆惋之餘,心底又有一絲釋然、一點歡喜。
琅琊王氏在南晉已是超然地位,王寂身爲王瑀的親侄、王瑾的親弟,身份只會愈發尊榮。這意味着,他仍能過着錦衣玉食、安穩無憂的日子。
王琢內心由衷的希望,王寂往後莫要再像從前那樣,爲朝堂諸事勞碌費神、殫精竭慮。
他那模樣,本就應該做個養尊處優的紈絝,被人捧着,養着,伺候着,自在度日。
“鞠躬盡瘁”這個詞放在王寂身上,倒顯得彼此糟踐了。
雖然沒有明確得知王寂的消息,王琢許久以來的擔憂和惶恐也終於淡了一些。
至於他自己,身在虎xue,手握主簿之職,原本以爲是禍事。如今想來,卻是因禍得福。
他能接觸到拓跋部的軍報文書,摸清各地兵營的佈防、糧草的儲備,以及天下各路勢力的戰況。或可爲日後逃亡,甚至立身,積攢一些資本。
但他也深知,拓跋孤辰此人陰鷙多疑,且好男色,留在他身邊,如伴虎狼。只有步步謹微,事事慎行,才能暫時保全殘身,尋得一線脫身之機。
……
一日晚間,大帳之中,拓跋孤辰左右環坐着幕僚與本部將校,因焦灼的戰事熱烈討論。
“汝南王司馬烈奪了襄城,又犯我昆陽戍地界,竟還敢暗通匈奴鐵弗部,想分我司豫之地?今秋糧草備足,明日爾等便同我引兵往襄城去,拔了這顆眼中釘!”
諸人或附議或沉吟。
王琢坐於角落案側,整張臉隱在陰影裏。手持竹筆,就着麻紙默默記錄。
諸將早已習慣王琢的存在,當他是周圍的空氣,能說的不能說的,向來不避諱他。
因王琢素來只講胡語,只着胡服,只做好自己分內之事,衆人幾乎忘了他是個漢人。
另則,王琢每晚還會給拓跋孤辰和他的面首講睡前故事。
一個能把公務做得完美,還能在私底下逗他們夫夫開心的手下,哪位上司會不喜歡?
所以,因拓跋孤辰的信任,也因王琢盡全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衆人自然也不會將注意力放在一位普通的主簿身上。
討論接近尾聲,衆將紛紛起身,王琢也開始收拾桌案,帳外親衛忽地掀簾而入:“啓稟校尉,遊騎在東部隘口拿得三人,形跡可疑,似是南晉細作,現已押至帳外!”
拓跋孤辰正愁找不到與南晉對壘的突破口,頓時雙目放光,道:“帶上來!”
簾幕再度掀開,兩名士兵押着三人入帳。
三人皆被反剪雙手,一路踉蹌,被按在地上。
望見那三人的一瞬,王琢手中卷冊忽然掉落,砸在硯臺上,墨汁染黑了卷冊一角。他連忙拾起卷冊,慢慢放好,再度看向那三人,目光凝在其中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