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2/4)
王琢跟在身後不遠處,看着王寂與那商隊領隊攀談。不過片刻功夫,王寂便招手示意他過去。
原來,這支商隊前兩日剛在山道上遭了一股蟊賊的劫掠,折了幾個護院,眼下正急缺會拳腳的鏢師。
二人在領隊面前,利落地比劃了幾招近身搏殺的招式。說彼此不求工錢,只求混口飯喫,有個遮風擋雨的落腳處就好。
領隊接過王琢遞上的戶牒,見上面蓋着洛陽府的朱印,寫着“謝琢、商賈”字樣,又見兩人身手確實了得,就信了個七八分。
“這位呢?”領隊目光轉向王寂。
王琢忙道:“這是小人隨從。我二人遇了亂兵,他的包袱連同過所在亂戰中都丟了,好容易才撿回兩條命。”
一套說辭,來來回回地用,
領隊道:“隨從無妨,沒有過所,入城時是。既然入了我隊,。”
二人自是順手推舟,將長刀與匕首盡數交出。
跟着商隊,有了領隊的打點作保,隘口的衛兵只草草盤問了兩句,覈驗了王琢的戶牒,就痛快地放了行。
入了城鎮,那領隊一轉身,卻發現剛影。懷中有些鼓囊,他疑惑地摸了摸,竟
,那四把長短兵刃,也不知何時被取走了。
……
這鎮子雖只是個僻靜的邊陲小城,可客棧酒肆卻是一應俱全。
爲避開那支商隊,免去不必要的糾葛,兩人在逼仄的深巷中七拐八繞,尋了處最不起眼的小驛站落腳。
店小二見兩隻“泥猴”入門,本想驅趕,卻見王琢拋出的一串銅錢,立刻換上一副殷勤笑臉。
“客官,用膳還是住店?”
王琢轉頭問王寂:“想喫些甚麼?”
王寂一手支着下巴,泥臉笑得散漫:“你如今可是我的主子,自是你說了算。”
一句“主子”,讓王琢驀地記起當年在玉棲苑裏,這人是如何居高臨下地逼着自己喚那兩字的,又是如何日日甜膩地喚他“寶貝兒”的。
身份說不上倒置,但也讓王琢生出幾分彆扭來。
他跟小二要了一間上房,點了幾個熱炒的小菜,轉頭見王寂望着他笑,臉黢黢的黑,牙晃晃的白。
王琢解釋道:“我身上是有些積蓄的,原本是爲了一人逃生預備的,大約夠半年花銷。如今多了一張口,得省着點花。”
王寂仍是笑:“我不挑嘴,也喫的不多。夜裏與你同榻而眠,連房錢都省了。況且我這年富力強的身板,真到了山窮水盡時,去扛包賣苦力也能賺錢。”
王琢瞥了他一眼,目光掃過他的肩膀,還有那雙雖染了黑泥卻仍能辨出輪廓手,緩緩道:“沒身份的賤民,連做苦力的資格都沒有。要麼被充作奴隸發賣,要麼姿色尚可,送與……”
王琢的話音戛然而止,王寂臉上笑意瞬間斂去。他明白王琢後半句的未盡之意——沒有戶牒和過所的人,如同砧板上的魚肉,生死皆在他人一念之間。
就如當年金谷園裏的“生口”。
“你言之有理。”王寂指節微叩桌面,沉吟道,“但商賈的身份雖比賤籍強些,卻也算不得安穩。我看,不如你我二人都在臉上弄道大疤,毀了這副皮相,行事方能少些禍端。”
王琢深以爲然。亂世之中,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皮相更是如此。
飽餐一頓後,二人出了驛站。王琢在市集的胭脂攤上買了些尋常髮油,又轉道去藥鋪,稱了些何首烏與五倍子研磨成的黑褐粉末。
回到客房,王寂看着他擺弄這些東西,不解地問:“買這些作甚?”
王琢一邊將粉末倒入小瓷碟,一邊道:“調和後塗在臉上,不僅顏色逼真,且水洗不掉。”
他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罐,裏面裝的正是他早先在林間收集的膠漆樹油,分量足夠二人使用。
王寂恍然大悟,連連讚許。
王琢命小二擡了浴桶,備滿熱水。他對王寂道:“你先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