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3/4)
他認識的王寂,素來不會將心思掛在臉上,想必今日在牀笫間如孩童那樣失態,對他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王琢一手搭在王寂小腹上,低聲問他:“當時,舒服麼?”
王寂遲疑了一下,緩聲說:“舒服。”
王琢道:“那就不要在意。”
王寂側首望着他,問他:“不會……覺得髒麼?”
王琢道:“不會。”
王寂又問:“會厭惡麼……”
王琢答:“不會。”
青年斬釘截鐵的回答讓王寂終於放下心來,隨後他又聽到王琢說:“我喜……”
王寂全身一凜,屏息等他後文。
王琢卻只拍拍他的側腰,說:“我熄燈了,睡吧。”
他回身將牀側案几上的油燈吹滅,房間陷入了黑暗。
過了一會,王琢馬上睡着了,忽聽王寂問:“當年在玉棲苑,咱們喝多那次,我記得你說,你喜歡我。”
王琢強打精神回憶了一下,喃喃道:“我當時想說,我喜歡你的手,你沒等我把話說完就……”
王寂有些驚訝,在黑暗中伸出五指,道:“只是喜歡我的手麼?可,手有甚麼值得喜歡的?”
王琢聲音越來越小:“我最喜歡你的手了,你要好好愛護它們。”
王寂靜了片刻,發出一聲低笑,“也好,至少有一樣是你喜歡的。”
“難怪你要將我的手纏上皮革呢。”
少年沒再說話了,身側傳來舒緩綿長的鼻息。
……
王琢對做木工活上了癮。他每日清晨便進山伐木,削刨鑿卯,不僅給李伯家修了漏雨的房頂,還打製了些杌扎、木碗之類的傢什,將這破落的農家小院拾掇得像模像樣。
王寂也學着他的做派,挑了塊平整的松木板,用燒紅的鐵釺在上面烙出交錯的棋道。閒來無事,便坐在屋檐下教小丫頭下棋。
小丫頭極聰慧,雖然發不出聲,但每贏一局,便會高興得手舞足蹈,拽着王寂的衣袖無聲地笑。王寂有時沒讓着她,她輸了,就會抱着正在劈柴的王琢腿,非要他這出面替她贏回來。
王琢說自己下棋更臭,丫頭不信,硬拉着他與王寂對弈。
王寂卻故意落子退讓,叫王琢連贏數局。
那人演得真切自然,若不是王琢深知他棋力高深,定會以爲自己棋藝當真出類拔萃呢。
王琢每日都會進山下套子、挖野菜,總會帶回野味。
農家桌上日日有葷有素,幾人肉眼可見地豐潤起來。小丫頭不再枯黃乾瘦,臉頰漸漸圓嫩紅潤,老兩口身上的病氣也散了不少。
或許是沾不到五石散的緣故,王寂的臉色不再如往日那般慘白,脣間也有了血色,只是眼圈仍泛着淡青,神色依舊帶着幾分倦態。
每日踏着暮色歸來,推門便見王寂坐在檐下,教丫頭識字、對弈、說故事;竈間傳來李伯與張大娘細碎的家常語聲。
炊煙從煙囪緩緩升起,像一層溫柔不散的薄紗,將半山腰這方小院輕輕攏住。
那一刻,王琢心底忽然生出一個念頭——要是能在這大山裏躲上一也就好了
夜裏,王琢在火盆邊削着箭簇,隨意地問道:“若我胸無大志,只想在山裏做個尋常農夫,你……還會跟着我嗎?”
王寂正倚在榻邊打磨新制的棋子,聞言擡眸看向他,道:“你做農夫,我做漁夫,極爲般配。”
這是個肯定的答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