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哥。 （1/4）

二哥。

滴答。

滴答。

檐角的雨水滴落在黑色乾癟的舌頭上又慢慢滑落進人頭的喉管裏，男人拖着華貴的黑袍往大殿內走去，手裏還抓着一個血淋淋的人頭，鮮血滴落在地像是生鏽的鐵水。

咚咚咚。

殿內的蠟燭全都熄滅了，只餘留一盞冒着幽幽藍光的魂燈。

黑袍男子向着魂燈走去。

轟。

燈滅了。

——

京城某酒吧內，鬱家二少正雙腿交疊慵懶地靠在沙發上。

“交待你們的事辦好了嗎。”

鬱珩眼皮一掀就看到一個脖頸上面長着黑色五瓣花的鬼在盯着他看。

鬱珩裝作沒看到地掃了一眼就移開目光。

他生來就與別人不同，能夠看到各種各樣的鬼，小時候還因爲這件事胡言亂語被家裏人說是精神有問題被帶到精神病院裏去治療。後來在他六歲那年，一個神祕人給了他一個手串，他眼前的鬼才逐漸消失，可這症狀在他成年後又捲土重來，甚至比他小時候更嚴重，不得已，他只能讓人暗中尋找當年那人的下落。

他那時還小，那人還帶着面具，具體甚麼樣，他也說不清楚，就知道穿着一身黑袍，手指很長，右手背上有五個點組成了五邊形。

鬱珩摩挲着手中的木頭珠串，上面的花紋已經看不出來，漸漸淡去了。

鬱珩面前穿着法袍的男人支支吾吾地說，“鬱少，您說的那人我們沒找到，但是找到了另一個自稱捉鬼師的人。”

鬱珩眉眼壓得很低，看上去十分不悅，但還是讓他把那個捉鬼師帶了進來。

進來的人像個高中生，長得粉妝玉砌的，及腰的長髮烏黑如墨，穿着一身寬袍大袖，看着像是從古代穿越來的，最主要的是這人一進來就衝到鬱珩面前大喊一聲：

“二哥！”

在場的人都是一愣，臉上一陣慌亂，隨後低下了頭，沒去看鬱珩的眼睛。

他們有好好跟這小孩說過鬱家二少得罪不了，要他等會兒進來別亂說話的吧？怎麼一開口就往火坑裏跳呢？！

可這小孩根本就沒有察覺到周圍人的變化，他眼睛亮晶晶的，一直盯着鬱珩看，還自顧自地說着一些十分怪異的話，鬱珩聽出了他語調發顫，興奮中又透露着悲傷。

“二哥，我找了你兩千年了。”鬱枝想要去抓鬱珩的手，但被鬱珩躲開了。

鬱珩沒有分給他一點眼神，他看着一旁站着的三個人，冷冷開口，“你們，就找一個精神病糊弄我？”

三人抖如篩糠，他們還沒哭呢，身後那個被鬱珩稱爲“精神病”的鬱枝先抽噎了起來。

鬱枝根本就聽不懂他二哥在說甚麼，就只知道他二哥不跟他說話，也不讓自己碰他，他覺得特別的委屈。

“二哥……”鬱枝可憐巴巴地又喊了一聲。

聽到鬱枝哭聲的鬱珩心頭更加煩躁，屋裏還有幾隻鬼一直看他的眼前晃悠，肆意扯着他的衣角。他轉身看着身後眼角帶淚的人，不知怎麼得剛剛在心裏想的那些不好的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甚至心口隱隱發酸。

算了算了，只是一個瘋瘋傻傻的小孩罷了。

“我不是你二哥。”鬱珩冷冰冰地說。

“你就是我二哥，我聞到你靈魂的味道了，我是不會聞錯的。”鬱枝擦了擦自己的眼淚，面前這人不管是從樣貌氣質都跟他二哥一模一樣，更不要說這分毫不差的靈魂的味道了。

“二哥，你爲甚麼要拋下我。”鬱枝越想越難過，越想越傷心，淚水在他眼角要落不落的。

鬱珩頭疼，看到人哭就頭疼，他擡擡手示意旁邊的三人把鬱枝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