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波未平 (2/2)
大量失去觸手的劇痛讓那東西沒力氣叫囂,白紀舟看準時機,對着他的鰓基部和身體中央連刺三刀,章魚掙扎兩下行動愈發遲緩,最終再沒力氣發起進攻。
突然掀起一陣大風,剛還守在頭頂的滾滾烏雲被驅散,剎時天邊一片明朗,卸下縷縷月光照亮這艘‘戰損’船舶,人們清理着章魚殘骸,斷掉的觸手被送入夥房,人們面上含笑,分享着劫後餘生的喜悅。
船艙內,寧書榮還在昏迷中,脖頸處顯眼的一圈青紫,他眉頭緊皺似是睡得不安穩,寧書淮拿着沾溼的毛巾給他哥哥擦着冷汗,從事情發生到現在他一句話都沒說過,只有從那一雙通紅的雙眼和顫抖都手中看出他的害怕。
白紀舟輕聲安慰着,臨走前留下一罐藥膏,祛疤用的,寧書淮拿着藥膏良久說出一句:“謝謝。”
白紀舟輕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照護好你哥哥。”
他走出船艙,天矇矇亮,涼爽的海風吹去他滿身的疲憊,屋外,黑衣少年雙手抱在胸前,半垂着眸子靠着欄杆,黑色的劍已經歸鞘,見人出來才幽幽開口道:“搞定了?”
“搞定了,受驚過度昏了過去,睡兩日就好了。”
葉安點點頭,沒接話。
倒是白紀舟靦着臉,笑盈盈地貼過去:“你不生氣啦?”
他一晚上經歷了兩場‘大戰’,渾身溼一塊幹一塊的,叫裁衣鋪子新做的衣裳此刻亂糟糟地貼在身上,襯得他別有一番滋味,葉安低頭掃了一眼,又移開:“生氣。”
“生氣你還來找我。”
葉安喉頭一梗,分明是這個人給他送香囊,傳信說要去江東治水患,說一連數月回不來,雖隻字未提見面,卻字裏行間透着想叫他一同前往。
那日他正潛心修煉,“啾啾”兩聲許久未見的那隻小雀飛落肩頭,雀兒被養得極胖,肚子圓滾滾的險些飛不動。
它將口中叼着的小袋子安安穩穩放至他手心,葉安眼角青筋一跳,心裏隱隱期待着甚麼,草藥一事之後兩人已經很久沒見了。
靈力爆漲形成衝擊波的威力不容小覷,更何況還是在他不受控的情況下,如果不釋放自身靈力加以抵禦護體的話,恐怕非死即傷。
葉安心有愧疚,幾次想去找白紀舟但礙於那不受控的力量多次止步,如今白紀舟主動拋出橄欖枝,葉安嘴上說着無聊,可等自己反應過來時已經踏上去江東的路。
可如今見到了,這人竟變了臉,葉安小性子上來登時甩開那人的手,臭着臉:“那我走了。”
這白紀舟哪能同意啊,“哎喲”一聲就往前倒,“哎喲——哎喲,小安子,我沒力氣了!你快扶住我!”
路過的人紛紛側目,交頭接耳不知在說些甚麼,但從他們含笑的眼神中,葉安就能猜出肯定不是甚麼好話。
他黑着臉攔腰把人扛起來,白紀舟驚呼一聲急忙摟住他的脖子,着急道:“哎,哎哎,這是幹嘛啊,快點給我放下來。”
許是因爲捉弄成功,他講出的話也沾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喜悅:“你不是沒力氣了嗎?”
白紀舟一愣,這人聽話怎麼只聽一半呢?轉而一想,又不動了,舒舒服服地靠在葉安身上,正好他也懶得走。
兩人回到屋中,皆被一股撲面而來的魚腥味衝昏了頭,淡黃的水漬幹在屋子的每一個角落,白紀舟臉色一變,可惡,把那個死糰子忘了!
他心裏暗暗發恨,嫌棄地把外衫脫下扔在地上,想踩幾腳又不捨得,看着屋內的一片狼藉,白紀舟腦袋都大了,葉安看他的表情也猜出了七七八八,把丟在地上的衣衫撿起後就去找管事的換了間屋子。
好半天才收拾好,白紀舟已經累得癱在牀上一動不動,葉安走到跟前,帶起一陣清風,他的臉埋在褥子裏,聲音嗡嗡的:“幹甚麼...”
察覺自己手臂被牽動時白紀舟才擡起頭,只見葉安拿着一個小罐子,罐子裏透明的藥膏被均勻地塗在手臂上。
膏體滑滑的,帶着一股中藥的清香,葉安手是溫熱的,而那接觸皮膚的藥膏是冰涼的,白紀舟怕癢,在這雙重刺激下他不經渾身一顫。
“別動。”
白紀舟這才發現他的手臂和手掌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的紅點,密集恐懼症患者白紀舟當即唔地一聲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