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候選皮囊 (2/3)
太守府。
赫蓮郡主近日大有好轉,非但臥牀數日慘白的小臉紅潤了,時不時還能下地走上兩圈,江東太守那顆提着的心終於落了地。
自打太守對那老郎中下了最後通牒,他提心吊膽生怕一不留神掉了腦袋,好不容易尋來一種草藥,熬成湯送到郡主面前。
一勺一勺的下了肚後,郡主竟真止了咳,甚至當晚難得的睡了個好覺。
赫蓮郡主屋內燈火通明,往裏看白紗曼曼,一個小丫鬟端着一個碗跪在牀邊,笑得格外甜:“郡主小心燙,等嬋兒吹涼了再給您喝。”
勺子打着旋撞在碗沿發出叮噹響,屋內點着一支凝神的香混着湯藥的草木味。
白紗落地,紗帳內緩緩坐起一個瘦小身影,黑色長髮滑過白皙脖頸散在柔軟的寢衣上。
嬋兒驚呼一聲,趕忙去扶:“誒,小姐,小心着了涼。”
赫蓮擋過她的手,輕笑道:“哪有那麼嬌氣。”
郡主這是怕她擔心呢,明明自己都瘦的皮包骨頭似的坐都坐不起來,還要想着法子叫他們不要擔心。
嬋兒心頭一顫,忙道:“誒是是,
赫蓮也是笑。
突然吹起一陣風,窗子砰得一聲被撞開,燭光搖曳兩下險些熄滅。
絲寒意,一邊朝窗邊走去,嘴裏還嘟囔着:“這鬼天氣,分明還沒入冬啊。”
窗子被合上,寒意還是順着屋縫滲入,嬋兒打了個顫,放下手頭的湯藥就要去給郡主找件厚衣裳披着。
她家小姐心善,待下人極爲友好,嬋兒更是打小就跟在她身邊,對自。
繞過屏篷,正尋時,突然身後傳來窸窸窣窣一陣響,怕不是自家
“小姐,起風了,您就躺着罷。”嬋兒將斗篷搭在手臂上,眉眼含笑,“這種小事交給嬋兒就好。”
可待她轉身看清那屋內狀況時,驟然間瞳孔猛縮渾身一抖,銀白色狐皮斗篷順着滑落至地。
“當真在太守府?”葉安乘着風跟在白紀舟身後。
方纔變故突然,白紀舟指尖沾着血蹲在地上不知想起甚麼,葉安未曾上前打擾只靜靜地守在一旁。
隨即,他驚呼一聲拉過葉安馬不停蹄地就往這邊趕。
“當真。那物披着一張皮囊,打着祭司名號遊歷百年,如今被逼至絕境纔不得已金蟬脫殼。”白紀舟步伐更快了些,“要說江東哪個地方他待的最久且最爲熟悉,爲首的定是他那祭司府。”
金蟬脫殼褪皮逃生,如此之舉,誰有能保證他沒有第二個、第三個甚至第一百個候選皮囊。
但願是自己猜錯了,白紀舟想。
轟隆一聲,一道悶雷閃過,狂風掀起屋頂瓦片,嘎吱嘎吱吹得人心惶惶。
赫蓮郡主喜好花,各式各樣不同的花被她載在小盆子裏,一個一個並排擺在窗子朝陽的那邊。
然而此刻,那一盆盆一看就知道是被養得極好花接二連三地摔落至地,泥土紛飛,濺在癱軟在地的嬋兒臉上。
她被嚇壞了,極度的恐懼令她雙腿發軟站都站不起來,面前是格外熟悉的郡主,可有又所不同,比如——
她家小姐不會赤着腳走在地上,不會不修邊幅的滴落口水,更不會猩紅一雙眼好似盯獵物般看着她。
“小……小姐。”嬋兒跌坐在上,手腳並用向後挪動,顫着嗓子企圖喚醒郡主的理智,“小姐,我,我是嬋兒啊……”
啪嗒啪嗒,那是赤足踩過木板的聲音,寬大的寢衣掛在她的身子上,狂風颳過,單薄寢衣被吹得獵獵作響。
“您看看我,我是嬋兒啊。”
赫蓮郡主黑色長髮被掛亂,襯着慘白的一張臉此刻更顯滄桑,嘴邊是掛不住的津液滴在身上洇溼一片。
看着眼前人如此狼狽,嬋兒眼圈一紅,顧不上害怕,猛地撲過去抱住郡主的腿,哽咽兩聲:“小姐…快醒醒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