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燈下獨教 （1/2）
燈下獨教
五一假期的慵懶氣息還未完全褪去，高二下學期的期中考試便踩着急促的鈴聲如期而至。連續兩天緊湊的考試，像是一場緊繃神經的拉鋸戰，筆尖劃過試卷的沙沙聲響、考場裏安靜壓抑的氛圍，還有少年人藏在心底的隱祕心事，全都交織在這段忙碌的時光裏。
考試徹底結束的這天下午，最後一門科目收卷的鈴聲落下，原本寂靜的教學樓瞬間炸開了鍋，壓抑許久的學生們紛紛卸下緊繃的情緒，教室裏滿是喧鬧的討論聲，所有人都在對着答案，或懊惱或欣喜，唯有李琴海坐在座位上，指尖輕輕捏着筆，目光不自覺地朝着斜後方的位置瞥去。
那裏坐着沈青。
他們的戀人關係已經讓很多人知道，他們還以爲會換來別人口中的“噁心”但沒想到沒有任何人鄙視他們的同性戀，於是他們便正式以戀人的身份相處，只是這份關係被他們小心翼翼地藏在無人知曉的角落，在學校裏依舊保持着恰到好處的距離，從不做出任何引人注目的舉動。在外人眼中，他們依舊是那個安分守己的學霸和桀驁不馴的校霸，是兩個毫無交集的陌生人，只有他們自己清楚，隔着人羣的每一次對視，都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繾綣與溫柔。
沈青原本正漫不經心地趴在桌子上，察覺到身側那道熟悉的目光，他緩緩擡起頭，漆黑的眼眸精準對上李琴海的視線，脣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帶着幾分獨屬於兩人的曖昧。李琴海被他看得心頭一跳，耳尖微微發燙，連忙收回目光，裝作整理試卷的模樣，不敢再和他對視，只是胸腔裏的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速起來。
“琴海，別發呆了。”一道清脆溫和的聲音自身後傳來，班長靜玲遙抱着一摞剛收上來的答題卡，快步走到他的桌旁，眉眼間帶着爽朗的笑意，“這次期中考試結束，咱們幾個約好了，趁着成績還沒出來，找個時間一起補補薄弱的科目，正好你理科強，我文科拔尖，剛好可以帶着沈青和顧楓雨一起，免得下次考試又拖後腿。”
李琴海聞言回過神，連忙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地應道：“好啊，正好這段時間大家都有空，一起查漏補缺也挺好的。”
他心裏清楚，靜玲遙一直都是班裏認真負責的班長，做事穩妥又細心，而顧楓雨則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平日裏成績不上不下，偏科十分嚴重，沈青更是不用多說，心思從來不在學習上，每次考試基本都是墊底的水平，若是能借着這次機會一起學習，既能幫到好友，也能借着獨處的機會，多和沈青待一會兒。
想到這裏，李琴海的心底不自覺泛起一絲淡淡的期待。
沒過多久，顧楓雨便興沖沖地湊了過來，一手搭在李琴海的肩膀上，大大咧咧地笑着：“還是班長想得周到，我正愁好多知識點沒弄懂呢，琴海，這次可就全靠你了，你可得好好輔導我。”說完，他又朝着不遠處的沈青揚了揚下巴，打趣道，“還有你，沈青，平時吊兒郎當的，這次可不許偷懶，跟着琴海好好學習，別總是拖我們小組的後腿。”
沈青慢悠悠地直起身，單手插兜，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瞥了顧楓雨一眼，語氣裏帶着幾分戲謔：“知道了，不用你操心。”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卻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李琴海的身上，眼底藏着毫不掩飾的溫柔。
幾人簡單敲定之後，便約定好在放學後留在教室，利用晚自習前的這段時間，一起集中學習。夕陽的餘暉通過玻璃窗，將教室染上一層溫暖的橘黃色，原本喧鬧的教室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筆尖書寫的聲響和偶爾的低聲討論。
四人圍坐在兩張拼接在一起的課桌旁，靜玲遙負責講解文科類的知識點，條理清晰，耐心十足，而李琴海則主攻理科，將複雜難懂的公式和解題思路拆解開來，一點點講給身旁的兩人聽。顧楓雨聽得十分認真，時不時提出自己的疑問，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樣，而沈青看似在低頭看着習題冊，目光卻總是悄悄落在李琴海的側臉上，看着少年認真講解時微微蹙起的眉頭，看着他被陽光鍍上一層柔光的側臉，心裏滿是藏不住的歡喜。
他哪裏是真心想要學習，不過是藉着這個名義，名正言順地守在自己喜歡的人身邊罷了。
“這裏的物理受力分析，你聽懂了嗎？”李琴海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沈青，語氣依舊是平日裏溫和的模樣，可只有兩人知道，這簡短的問話裏，藏着獨屬於戀人的在意。
沈青擡起頭，深邃的眼眸直直看向他，脣角微揚，故意開口說道：“有點難，還是沒太明白，可能需要單獨輔導纔行。”
一旁的顧楓雨聞言，毫無察覺地跟着附和：“確實，這道題的步驟太繞了，我也聽得一頭霧水，琴海你可得再講仔細點。”
李琴海無奈地看了沈青一眼，清楚對方是故意藉着學習的名義撒嬌，卻也只能耐着性子，重新拿起筆，一點點梳理着解題步驟，耐心地講解起來。靜玲遙坐在一旁，安靜地看着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心裏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卻也沒有多問，只是默默低下頭，繼續看着自己的書本。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教室裏亮起了明亮的日光燈，晚自習的預備鈴聲也緩緩響起，靜玲遙看了看時間，便合上了書本，輕聲說道：“時間差不多了，咱們今天就先學到這裏吧，剩下的知識點太多，一次也講不完，不如改天再繼續。”
顧楓雨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臉上帶着幾分疲憊，卻依舊不忘叮囑道：“行，今天多虧了你們兩個，不然我這些知識點還不知道要卡多久呢，下次有需要隨時喊我。”說完，他便拿起自己的書包，和靜玲遙一起率先離開了教室。
喧鬧漸漸散去，偌大的教室裏只剩下李琴海和沈青兩個人，安靜的氛圍瞬間變得曖昧起來，空氣裏彷彿都瀰漫着淡淡的心動氣息。
李琴海收拾着桌上的書本，餘光瞥見身旁的沈青，疑惑地開口問道：“你怎麼還不走？晚自習馬上就要開始了。”
沈青緩緩站起身，走到他的身邊，微微俯身，溫熱的氣息落在他的耳畔，低沉的嗓音帶着幾分蠱惑，又帶着十足的認真：“今天講的內容太多，我還是沒弄懂，晚自習我不想去了，跟我回家，親自給我複習。”
李琴海的臉頰瞬間泛起一層薄紅，連忙搖了搖頭，小聲拒絕道：“不行的，晚自習不去會被老師發現的，而且我家裏……”
話還沒說完，沈青便輕輕牽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帶着不容拒絕的溫柔，漆黑的眼眸緊緊鎖住他，語氣認真無比：“就這一次，不會被發現的，我已經跟班主任打好招呼了。而且，我只想讓你一個人單獨輔導我，在學校里人太多，根本不方便。”
他直白的心意，通過指尖的溫度傳遞過來，李琴海看着他認真的模樣，心裏的那點拒絕漸漸鬆動。自從兩人確定關係之後，平日裏只能在學校裏刻意保持距離，只有晚上隔着手機聊天，真正獨處的時間少之又少，一想到可以和沈青單獨待在家裏，他的心底也隱隱生出一絲期待。
猶豫片刻之後，李琴海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小聲應道：“那……好吧，但是你一定要認真學習，不許胡鬧。”
沈青看着他妥協的模樣，眼底瞬間漾開溫柔的笑意，輕輕應道：“好，都聽你的。”
兩人趁着晚自習剛開始，教學樓裏一片忙碌的時候，悄悄從側門離開了學校，沿着街邊慢悠悠地朝着李琴海家的方向走去。傍晚的微風輕輕拂過，帶着初夏獨有的清爽氣息，街邊的路燈次第亮起，將兩人並肩行走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路上沒有太多的話語，卻處處都透着安靜的甜蜜。
一路上，沈青始終牽着李琴海的手，指尖緊緊相扣，像是生怕一鬆手，對方就會從自己身邊溜走一般。李琴海的心跳一直砰砰直跳，偶爾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少年，看着他平日裏桀驁的側臉此刻滿是溫柔，心底便被滿滿的歡喜填滿。
沒過多久，兩人便走到了李琴海家的小區，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里正亮着暖黃的燈光，李椿萱正坐在沙發上，似乎剛準備出門，看到突然進門的兩人，她微微挑了挑眉，臉上露出瞭然的笑意。
李椿萱是李琴海的姐姐，比他年長几歲，平日裏心思通透，性格爽朗，早就和沈青認識，之前沈青偶爾會跟着李琴海來家裏玩，兩人算是十分熟悉。她看着自家弟弟臉頰泛紅的模樣，又看了看一旁姿態親暱的沈青，瞬間明白了大半，卻也沒有刻意拆穿，只是笑着開口打趣道：“喲，今天怎麼有空把沈青帶到家裏來了？我還以爲你們要在學校上晚自習呢。”
李琴海被姐姐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發燙，連忙解釋道：“我們期中考試結束了，沈青還有好多知識點沒弄懂，我帶他回來，幫他複習一下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