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生日會 （1/3）

生日會

初夏的熱風捲着梧桐絮飄進教室，粉筆灰混着少年人身上淡淡的氣息，日子一天天靠近六月四日。沈青一門心思養着胳膊上的傷，這幾天格外安分，不再逃課打鬧，只是目光總不自覺地飄向斜前方的李琴海。

前陣子爲了幫李琴海解圍，他不小心磕傷了胳膊，如今還纏着紗布。而李琴海依舊是那副散漫模樣，單手撐着下巴聽課，校服領口隨意敞開，陽光落在他利落的側臉上，長睫投下一小片陰影，平日裏桀驁的眉眼安靜下來時，竟格外柔和。

“喂，沈青，你這幾天不對勁啊。”顧楓雨叼着棒棒糖湊過來，壓低聲音打趣，“往日裏你跟琴海見面就互懟，這幾天怎麼光盯着人家發呆？胳膊受傷把性子都養軟了？”

沈青握着筆的指尖一頓，耳尖泛紅，嘴上依舊硬邦邦反駁：“少胡說，我只是懶得跟他拌嘴。”

“懶得？我看你心裏有鬼吧。”顧楓雨挑眉，目光掃過他的紗布，又瞟向李琴海，笑得促狹，“琴海這幾天總回頭看你，生怕你傷口再裂開，也就你嘴硬不肯承認。”

沈青臉頰發燙正要反駁，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在身側響起：“顧楓雨，別亂編排。”

他猛地轉頭，李琴海已經站在了桌邊，單手插在校褲口袋裏，微微俯身看着他，脣角帶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顧楓雨立刻識趣後退，舉着雙手投降。

李琴海沒理會旁人，目光落在沈青的紗布上，眉頭微蹙，語氣藏着關心：“傷口還疼嗎？這幾天有沒有亂蹦亂跳？”

“早不疼了，小傷而已。”沈青慌忙低頭整理課本，刻意避開他的視線。

“小傷也不能大意。”李琴海伸出指尖輕輕碰了下紗布邊緣，動作格外輕柔，和平時張揚的樣子截然不同，“下次再這麼莽撞，看我怎麼說你。”

微涼的觸感通過紗布傳來，沈青心跳驟然亂了節拍，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顧楓雨看着兩人間微妙的氛圍，偷偷朝班長靜玲遙使了個眼色，靜玲遙瞭然淺笑，安靜繼續整理作業。

沒過多久，李琴海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顧楓雨立刻湊近沈青，神色瞬間變得鄭重又神祕。

“跟你說個正事，千萬別告訴琴海。”

沈青有些疑惑：“怎麼了？搞得神神祕祕。”

“下週四，也就是六月四號，是琴海的生日。”顧楓雨壓低聲音，“我們打算給他辦一場驚喜生日會，靜玲遙在對接班裏同學，他姐姐李椿萱和阿姨也願意幫忙，就差敲定細節了。”

沈青猛地一怔，眼底滿是錯愕。他和李琴海朝夕相處，互懟打鬧，竟然從來不知道對方的生日，心底湧上一陣懊惱與失落。

“他從沒跟我提過。”沈青聲音放輕，帶着幾分茫然。

“他性子彆扭，向來不愛主動說這些，也不喜歡大張旗鼓過生日。”顧楓雨嘆了口氣，又有些苦惱，“我們糾結了好久，太熱鬧他不自在，太簡單又顯得敷衍。”

靜玲遙抱着作業本走過來，聞言輕聲開口：“不用太複雜，琴海不在意排場，心意最重要。學校附近有傢俬密性很好的私房餐廳，我們簡單佈置一下，大家安安靜靜喫頓飯就好。”

“還是班長想得周到！”顧楓雨一拍大腿，立刻分工，“男生負責採購佈置，女生負責蛋糕裝飾，椿萱姐對接阿姨訂餐廳。沈青，要不要一起加入籌備？”

沈青心頭一動，那份懊惱化作強烈的念頭，他迫切想要參與其中，爲李琴海補上這份在意。他用力點頭：“算我一個，所有活我都能幹。”

“太好了！”顧楓雨拍了拍他沒受傷的肩膀，“那你想好送甚麼禮物了嗎？他家條件不錯，普通東西入不了眼，得用心準備。”

沈青瞬間陷入茫然，他從沒給李琴海準備過禮物，根本不知道該送甚麼。他摩挲着桌角，語氣無措：“我還沒想好，他好像甚麼都不缺。”

“確實難選。”顧楓雨深有同感，“我準備送他限量款籃球護腕，他最近總打球。班長織了一條圍巾，椿萱姐送手錶，阿姨準備運動套裝。”

幾人討論着禮物，沈青卻越發糾結，這些禮物都實用，可他總覺得少了獨屬於他和李琴海之間的羈絆。

放學鈴聲響起，李琴海從辦公室回來，徑直走到沈青桌旁拿起他的書包：“收拾東西，順路，我送你回家。”

兩人都是走讀生，平日裏偶爾同行，只是最近李琴海格外執着。沈青心裏藏着祕密，下意識拒絕：“不用，我自己能走。”

“少廢話。”李琴海微微皺眉，小心扶着他的胳膊避開傷口，“走路別晃，萬一再磕碰到怎麼辦，聽話。”

少年掌心的溫度通過校服傳來，沈青心頭一顫，終究乖乖跟着他走出教室。

夕陽西下，晚霞鋪滿天空，兩人並肩走在鋪滿梧桐葉的街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長。沈青一路心不在焉，腦子裏全是生日會籌備和禮物的事情。

李琴海敏銳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側頭詢問：“今天怎麼魂不守舍？是傷口不舒服？”

沈青慌忙回神，眼神躲閃着掩飾：“沒有，就是有點累。”

李琴海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帶着探究，卻沒有追問，只淡淡叮囑：“早點回去休息，別熬夜刷題。”

沈青含糊應下，心裏越發緊張，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給李琴海一個難忘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