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網吧甜蜜 （1/2）

網吧甜蜜

新學期開學纔剛步入第三週，高三緊繃的備考節奏已經早早拉開序幕。短短開學數日，沈青就在一樁意外裏一戰成名，穩穩坐穩年級裏校霸的名號。他從不會尋釁打架、欺壓同班學子，但凡高三學生在校門口被閒散人員糾纏勒索、或是班級間矛盾僵持不下，找上沈青大多能妥善化解。自此校外混混刻意避開校區範圍，同年級調皮鬧事的學生也不敢招惹他，無論教學樓走廊、操場還是校門口，隨處都有各班學生留意觀望、主動問好，敬畏與信服並存，校霸的標籤牢牢貼在沈青身上。

同桌李琴海是高三年級名列前茅的尖子生，心思沉穩、作息規律，從開學第一天就全身心扎進高三備考裏，課上緊盯老師梳理重難點，課間埋頭整理一輪複習數據、訂正隨堂小測錯題，是各科任課老師重點看好的衝刺苗子。兩人早在升入高三分班之前就確定戀人關係，新學期恰巧分到同桌，礙於嚴苛校規和高三班裏同學愛扎堆八卦的性子，二人提前約定：在校全程只做交情平淡的普通同桌，半點不露私情。

高三課業緊湊，日常相處界限分明：課堂只圍繞知識點交流，收發試卷、訂正錯題只有必要短句；課間一堆高三學生圍在沈青身邊，或是拜託調解瑣事、或是慕名搭話，李琴海始終低頭整理一輪複習錯題，絕不湊上前攀談；偶爾有同班同學打趣，年級人氣校霸配頂尖學霸做同桌反差十足，二人皆是淡淡應付，舉止疏離剋制。開學三週過去，全班乃至整層高三，沒有任何人看穿，這兩個看似交集稀少的少年，私下早已相戀多時。

放學鈴一響，整棟高三教學樓湧出大批揹着厚重複習數據的學生，沿路不斷有別的班高三生駐足，客氣和沈青問好，隨口說起他一戰出圈的事。兩人順着校外街道同行，走到岔路口，結伴離校的同班同學四散分開，周遭視線徹底消失，緊繃一整天刻意僞裝的生疏，才慢慢卸下。

晚風裹着街邊奶茶、油炸小喫的香氣，拂動路邊行道樹。李琴海單手拎着塞滿高三一輪教輔、真題卷的雙肩包，指尖無意識摩挲書包拉鍊，斟酌過後擡眼看向沈青，語氣帶着小心翼翼的邀約：“高三一輪複習進度趕得很緊，沒幾天就要年級第一次摸底小測，我家裏最近親戚暫住，家裏吵吵鬧鬧完全靜不下心整理開學積攢的各科錯題。前段時間我在老巷深處找到一家安靜網吧，最內側雙人小包廂隔音極好，電腦能搜高三網課、真題解析，幾乎沒有閒雜人打擾，要不要一起去包廂刷題覆盤一輪知識點？”

沈青方纔正低頭翻看手機裏網戀對象發來的日常消息，聽見戀人邀約，指尖停在屏幕上，擡眸望向落日柔光籠罩下的少年。橘色霞光落在李琴海清雋的側臉，長睫落下淺影，眼底藏着只有獨處纔會流露的軟意。他把手機收進校服內側口袋，脣角輕揚：“我數學好幾道高三壓軸題型缺少網課詳細解析，家裏環境同樣嘈雜沒法沉心刷題，陪你一起查漏補缺剛好。”

高三在校時時刻刻被同學目光環繞，連多說幾句貼心話都要提防旁人留意，只有離開校園、避開所有熟人，才能卸下僞裝，以戀人身份自在相處，一想到擁有整段不受打擾的獨處時間，李琴海心底慢慢漫開甜意。

兩人沿人行道緩步前行，沿街文具店擺滿高三真題、複習數據，傍晚正是放學人流高峰。沿途偶遇不少高三、低年級學生，看見沈青便放慢腳步問好，一戰成名帶來的關注度自開學起就如影隨形。每次被路人側目，李琴海就下意識往旁邊挪半步，維持普通同學距離，行人走遠後再悄悄靠回，一來一回，成了二人默認的小默契。

“高三天天備考，你走到哪裏都被人圍着，接連三週下來，不會覺得疲累煩躁嗎？”李琴海腳尖輕點地面碎石，輕聲發問，“課間源源不斷有各班高三生找你協調瑣事，本來留給刷題的空閒就少，很容易擠佔一輪複習時間。”

沈青目光落在被晚風掀動的短髮，語氣淡然：“虛名無關緊要，當初出手只是不想高三同窗上下學頻頻被騷擾，從沒想過被叫做校霸。比起被陌生人簇擁寒暄，安安靜靜和你坐在一起梳理高三考點，纔算真正放鬆。”

“雖是無心之舉，卻實實在在護住整片校區備考的學生，全年級不少人都記着你的人情。”李琴海彎起眉眼，滿心欣賞在校只能藏在心底，唯有私下獨處才能坦然流露。

閒談片刻，二人抵達網吧。店面藏在居民樓底商深處，遠離主乾道車流噪音，店內很少有高分貝外放遊戲音，客人大多是附近上班族、備考的初高中與高三學生，老闆爲人隨和，默許學生租用包廂自習，也是李琴海對比好幾家後敲定的地點。推開玻璃門，涼爽冷氣混着淡淡的檸檬水氣味撲面而來，瞬間隔絕室外燥熱。

前臺老闆娘看見兩個身着高三校服、手提厚厚複習數據的少年，一眼明白來意，笑着指引：“來包廂複習的高三學生吧，最裏面雙人包廂空着，整店隔音最優，中間木茶几攤開卷子剛剛好，計費實惠，續費隨時過來就行。”

沈青掃碼付了三小時包廂費，接過門卡，牽着李琴海往網吧深處走。狹長過道兩側隔間林立，多數客人戴着耳機，厚重門板隔絕大部分雜音，越往裏走環境越靜謐。盡頭包廂門板厚實，關門後聽不到外界動靜，完美適配二人靜心刷題、私密相伴的需求。

推開包廂房門，空間整潔，兩張寬大電競軟椅並排靠牆，中間淺木長條茶几，兩邊各一臺臺式電腦，桌面空曠，牆角空調緩緩送風，暖白頂燈鋪滿全屋，落地窗簾半拉，擋住窗外街邊霓虹。密閉小房間與世隔絕，是一整天裏，二人唯一不用扮演陌生同桌、安心相守的私密角落。

李琴海先把雙肩包放在茶几側邊，彎腰依次取出高三一輪理綜真題、錯題本、一輪複習講義、黑紅簽字筆與便利貼，厚厚一摞複習數據分門別類碼齊，佔去大半桌面。他脫掉厚重校服外套疊在椅背，內搭簡約黑色打底，利落短髮額前散落幾縷碎髮，低頭整理試卷時髮絲輕輕晃動。

沈青同樣卸下書包，將高三數學真題卷平鋪桌面右側，點開電腦，沒有開任何遊戲，直接進入在線學習平臺，調出高三一輪專題網課。冷白屏幕光線落在他側臉，褪去白日被衆人簇擁的疏離，眉眼溫潤平和。

“先從理綜錯題梳理，高三剛開的有機化學入門是我的短板，教輔參考答案步驟簡略，很多推導邏輯捋不順。”李琴海拉動座椅緊挨沈青落座，椅子間距極近，胳膊時不時無意磕碰，肌膚相觸一瞬，少年耳尖飛快泛紅，剛想挪椅，轉念四下無人，便安穩保持近距離。

沈青瞧出他細微侷促，噙着淺笑側身湊近錯題，兩人視線同落在一道化學大題上，狹小空間裏呼吸纏繞。他握筆在草稿紙分步拆解官能團轉化邏輯，筆尖沙沙作響：“高三有機是一輪複習重點，易錯點全在反應條件對應產物，我一步步拆分，你同步整理進錯題本。”

距離過近，李琴海鼻尖縈繞沈青身上清爽的皁液氣息，混着淡淡礦泉水味。嘴上跟着記錄考點，目光卻總不自覺飄向身旁人的下頜與睫毛，頻頻走神，回神慌忙攥緊筆，筆尖在卷面上劃出一道墨痕。

“剛接觸一輪重難點跟不上思路了？”沈青停筆偏頭，兩人鼻尖近在咫尺，驟然對視讓李琴海心跳猛跳，身子下意識後縮，後腦勺險些撞上椅背。

“沒有，只是一時分心。”李琴海慌忙錯開視線緊盯化學方程序，指腹攥得筆桿發白，“繼續講題，別耽誤高三複習進度。”

沈青不再逗弄，繼續細緻拆解反應原理，指尖偶爾輕點試卷標註點位，兩人指尖偶然相撞，溫熱觸感順着指尖漫上心口，李琴海手臂微麻，簽字筆險些脫手。包廂外所有喧鬧盡數被門板阻隔，屋內只剩落筆聲響、電腦主機低鳴與兩人輕淺的呼吸。慢慢適應近距離後，李琴海遇疑便低聲提問，說話時氣息掃過沈青小臂，總能讓對方寫字動作短暫停頓。

連續梳理完理化生三科開學錯題，窗外天色徹底入夜，沿街路燈亮起，光斑順着窗簾縫隙落在真題邊角。李琴海伸懶腰舒展身子，袖口下滑露出一截手腕，連續兩小時鑽研高三重難點，眉眼染上疲憊。

“歇十分鐘再繼續，長時間緊繃不利於吸收高三知識點。”沈青起身從書包拿出兩瓶礦泉水，擰開一瓶遞過去，“順路便利店買的，解渴。”

李琴海接水時指尖擦過對方指腹，小口飲水降溫，靠着椅背望向靜音播放的網課：“高三在校時時刻刻裝成普通同桌，明明同桌研題，卻要刻意疏遠，只有現在才能自在挨着。”

“班裏高三同學心思細、愛八卦，只能校外放開束縛。”沈青倚着座椅，目光落在少年恬靜側臉，眼底盛滿溫柔。

閒談間，李琴海下意識擡手，指尖拂去沈青肩頭沾的紙屑，方纔翻覆習冊掉落的碎紙。輕柔觸碰讓沈青身子一僵，擡眼四目相對，屋內空氣驟然凝滯。李琴海猛然回過神，飛快收回手，臉頰從耳尖紅到脖頸，低頭把玩礦泉水瓶掩飾慌亂。

沈青心頭暖意湧動，擡手指尖輕輕捋平他額前亂髮，指腹蹭過額頭，微涼觸感讓李琴海睫毛連連顫動，垂眸藏起慌亂。

“頭髮亂了而已，不用拘謹。”沈青壓低嗓音，溫和聲線在密閉包廂緩緩迴盪。

“知道了。”李琴海聲音細碎，整個人浸在曖昧氛圍裏。

短暫休憩過後，二人繼續攻克高三數學壓軸錯題。李琴海一輪複習函數板塊漏洞較多，同類題型反覆出錯，沈青把自己整理的高三錯題集推過去，貼身挨着茶几細緻講解，肩膀緊緊相貼，源源不斷傳來體溫。李琴海一邊聽講，一邊悄悄貪戀獨屬於二人的親近，趁沈青演算時靜靜側望。

電腦頁面定時跳轉，冷白光忽明忽暗，氛圍感越發繾綣。一道複雜導數大題始終找不到破題點，李琴海眉頭緊鎖，沈青索性伸手握住他的右手，寬厚手掌裹住少年纖細手背，帶着執筆在草稿紙一步步書寫解題步驟。

突如其來的牽手令李琴海渾身僵硬，滿腦子只剩掌心溫熱，原本的解題思路盡數消散，乖乖任由對方帶着落筆，連呼吸都放輕放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