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冒菜館 （1/3）

冒菜館

俞錦曜是個對午覺需求不太高的人，就算是睡眠嚴重不足的高中時期他最多也就是閉目養神個十來分鐘便翻身起牀。

倒也不是在努力學習，純是躲在房間裏悄悄看漫畫罷了。

所以向來午覺不會睡着的他根本沒定鬧鐘，大汗淋漓地從一團被子裏醒來時一看兩個小時已經過去了。

一整個下午都沒課，寢室裏充滿着緊繃了一上午之後格外放鬆的氣氛。

俞錦曜打了個哈欠，隨手摺了兩下被子便溜下了牀。

教學網開始陸陸續續發送起了課程公告，俞錦曜一個一個點開掃碼加課程羣，各種通知消息不斷亮起。

室友們似乎下午都有課，整個寢室就剩下了他一人。俞錦曜久違地外放起了音樂，愜意地癱在椅子上整理着待辦事項。

陳松在羣裏發消息問晚上要不要出去喫飯，說是在學校論壇刷到了一家很好喫的冒菜館。

俞錦曜看到出去喫飯四個字想也不想便回了個好，直到坐到餐館裏時心裏才生出了一絲後知後覺的抗拒。

他對冒菜沒有任何意見，但冒菜館和江年一起出現另說。

坐在他對面的江年看起來倒像是無所謂的樣子，正撐着頭悠閒地給各個課程羣加備註。

陳松和林子奇上課的地方離南校門很遠，二人還在趕來的路上。提前下課的江年毫不意外地成了第二個到場的。

小館子裏擠滿了剛下課的大學生，笑聲談話聲不絕於耳，服務員端着一盤盤冒着熱氣的菜在擁擠的過道上穿梭，只有他們這一桌彷彿周圍開了一層隔絕屏障似的，被一股詭異的沉默籠罩着。

“他們讓我們先點着，你看看呢？”俞錦曜把手機推到對面，打破了就快要凝固的空氣。

江年從光滑的桌面上截下了手機，隨手劃了幾下。

俞錦曜盯着桌面的木質紋路出神，視線隨着深灰色的裂痕不斷朝一邊延伸。

“你點吧，我都能喫。”手機被遞了回來，阻攔了俞錦曜越飄越遠的視線。

購物車裏顯示新加了兩個菜品，手機頂部的消息彈窗還沒有消失。

【Aaa趙哥球鞋批發：[表情]】

俞錦曜正想點開購物車看看江年選了些啥，收回去的彈窗突然讓他警鈴大作。

——趙嵐發了個表情包來，那他前面肯定說了甚麼話。

那剛纔手機在誰那裏呢？江年。

俞錦曜倒吸一口涼氣地切到微信，聯想到自己剛剛坐立難安的時候給趙嵐發了幾條消息說好尷尬正在和江年面對面坐着，趙嵐會回他甚麼他暫且猜不到，但肯定不是甚麼好話。

【Aaa趙哥球鞋批發：咋還是冒菜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Aaa趙哥球鞋批發：你不會想在菜裏給他下瀉藥吧】

【Aaa趙哥球鞋批發：[表情]】

果然。

【Hyperion：你完了。】

俞錦曜用力摁着屏幕咬牙切齒地打下幾個字，不敢擡頭揣測江年有何感想，硬着頭皮選起了菜。

自從他提出那在他看來史詩級躍進的約法三章後，預想中的日子本該是他和江年都被清除記憶一樣選擇性遺忘過去種種，江年對他展現無懈可擊的微笑和禮貌，他也可以把江年當作大學新認識的同學重新開始。

但現實是每當他和江年的關係有所改善時，似乎都會跳出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把一切又推回起點。

俞錦曜覺得自己現在在江年心中的形象可能已經變成了一個到處找茬的腦殘，完全忽視了消息彈窗裏趙嵐對他諸如“怎麼還幫江年說上話了”、“喜新厭舊”等等的控訴。

俞錦曜偷偷擡起眼皮瞄了眼對面的人，江年正全神貫注地低頭看着手機，臉上看不出一絲異樣。這個角度擋住了身後明亮的白熾燈，江年整張臉都籠罩在一片陰影下，只有被打理過的髮絲反射着淡淡的光點。

他正想收回視線，江年突然有所感應似的從屏幕上挪開眼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