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窗 （2/3）

“今天月亮挺好看。”俞錦曜摁滅了手機扔進兜裏，從背後的扶手椅裏站了起來。

江年聞言擡頭望了望天，俞錦曜也跟着往上看去，盯着那輪缺了一角的月亮，突然覺得自己剛說的話毫無說服力。

他背後的鐵門被鎖住了，但門縫裏還是會溜進一些從天台吹來的冷風，凍得他腳脖子涼涼的。

江年繼續往前走了幾級：“你不開心嗎？”

這麼開門見山？

俞錦曜抓了抓頭髮，乾脆下了一級在臺階上坐了下來：“也沒甚麼，就是有些懷念往昔榮光了。”

高中大大小小的考試失誤粗心也是常有的事，但因爲並不會對總排名造成甚麼太大的影響，所以大多數時候俞錦曜打個哈哈就過去了，甚至還敢“自取其辱”地把自己的搞笑答案分享給周圍的同學樂一樂。

“在想上午的考試？”江年也跟着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猜得真準，善解人意的江年同學。”俞錦曜拖着嗓子答他，“手賤上論壇對了下答案，發現最後一道題題目都看錯了。”

“我最後一小問都沒做出來。”

“好吧，勉強安慰到我了。”

俞錦曜盯着面前光滑的地板磚，把蜷起的兩條腿伸到最長：“我以後就該非必要不打開這個論壇，今天這個題居然還有兩三條帖子說用腳做都行的，這也太打擊人了。而且那個對答案的樓裏我就隨手評了個我看錯題了，居然有人上來罵我眼瞎活該？”

他一邊說着一邊翻了個白眼：“估計自己考炸了看誰都不順眼吧。”

“你都知道他是個匿名論壇了，所以，”江年慢條斯理地打開了手機。

“所以甚麼？”

“他們說甚麼你就信甚麼？”江年瞥他一眼，點開了論壇的發帖鍵，低頭打起了字。

「覺得這次題難的要不去隔壁醫院掛個號？交的學費真是物超所值呢。」

“我題都沒寫完不是一樣也能發這種帖子？”說罷江年點擊了發送，又刷新了一下，這段話馬上出現在了最新發帖中。

“哎哎哎你真發啊，”俞錦曜目瞪口呆，“這說得也太欠打了，你不怕被人舉報禁言嗎，也沒必要爲了給我演示搞得這麼拼，沒必要沒必要......”

“這個垃圾桶叫刪除鍵。”江年點了點帖文左下角。

“哦，哦。”

刪掉演示用帖文後江年也沒有退出論壇的意思，搜索了幾個關鍵詞又劃了劃，好半天后才終於停下，點開了百贊樓裏一條不起眼的評論：“這是你發的？”

「匿名用戶最後一題上來就看錯了一直沒發現TAT我的十五分......」

俞錦曜嘴角抽了抽，實在不好意思承認這個用顏文本裝可憐賣慘的人是自己，囁嚅了半天沒說話，江年卻已經找到了那條罵他眼瞎的回覆，送了對方一個舉報又回敬了兩句。

“真仗義啊江年同學。”俞錦曜訕訕地道。

他又擡頭看向了那輪只有一半的月亮，手指把衛衣帶子繞了幾個圈。

有幾十秒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地聽着樓下隱隱約約的腳步聲和開關門聲。俞錦曜鬆開了幾乎被他打成死結的抽繩，又繼續開口了：“其實我以前一直特別煩這些要比來比去的考試的。”

“畢竟從小到大身邊都一直有個參考系，特別是逢年過節總能碰上有些親戚，一見到我和俞錦晞就不停地問這次期末多少分呀是哥哥成績好還是妹妹成績好呀甚麼甚麼的。小的時候還比較老實，如實回答後他們就會大笑着給排名落後點的人說你是不是沒別人努力要多多向他學習。”

俞錦曜朝江年攤了攤手：“我爸媽都沒說啥呢，他們嘮個甚麼勁？”

“後面長大了變皮了，俞錦晞說完我就得意洋洋的說我考了零鴨蛋，”說到這裏他又笑了起來，“那次之後俞錦晞也學精了，再有人問我們我們都統一口徑說全是零分。”

“直到後面俞錦晞走藝術讀國際去了纔沒人問了，至少沒辦法把我們放一塊比較。”

“那你這次怎麼......”

“所以我才說我以後非必要不看論壇啊，他們說甚麼這次期中會影響總評，總評又會影響綜績，最後會影響一系列甚麼保研實習找工作，搞得好像一個期中多扣點分整個人生就完蛋了一樣。”

月亮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爬到了天窗的正上方，俞錦曜打了個哈欠。

“大家總是覺得人生出一點差錯就完了，其實就是自己和自己一直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