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霧氣 （1/3）

霧氣

深夜的金安溫度較低，站在街口還不時有刺骨的穿堂風捲着枯枝落葉吹來。

俞錦曜和一羣人站在路邊等車，被室外與悶熱的商場之間的溫度差激得打了個寒噤。

他今天穿的外套領口很低，即使把紐扣扣到頂，整塊脖頸卻還是暴露在了冷空氣之中。

他又擡手把薄薄的衣領翻了上去，縮了縮脖子勉強遮住了些許，不一會兒領尖卻又被風吹得耷拉了回去。

“怎麼不多穿點？”感覺到街對口刮來的風驟然減小，俞錦曜從領子裏擡起了頭，發現是江年站到了他面前。

江年穿着一件厚實的黑色大衣，沒有扣扣子，從微敞的衣間可以看到裏面貼身的羊毛衫。

一旁蹲在地上打車的陳松耳朵挺尖，聽見江年這麼一說又來勁了，插嘴叫道：“還能爲甚麼？耍帥唄！”

“滾，我耍醜。”

俞錦曜倒並不是那種寧要風度不要溫度的人，高中那會兒經常把自己裹得像個米其林輪胎人還得在外面硬套一件校服。

他已經懶得和不知道喝了多少亢奮一整晚的陳松掰扯了，跺着腳，裝作活動身子取暖的樣子慢慢地背過了身去，“忘了今晚要降溫了。”

他覺得他一定是腦子被凍壞了，不然剛纔爲甚麼會產生一種想鑽到江年大衣裏去的衝動？

林子奇說打的車還要等五分鐘纔到，俞錦曜又哈出了一口熱氣搓了搓手，始終覺得別人幫自己擋風自己還用屁股對着別人太不禮貌了，又跺着腳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轉了回去。

“反正等會兒下車走幾步路就回寢室了，冷不了多久。”

他縮着頭，鼻息間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他和江年用的洗衣液都是從學校超市裏買的同一個牌子，也不知道飄過來的究竟是誰身上的味道。

等車終於在街邊緩緩停下時，俞錦曜已經被吹得麻木了，拉開車門便第一個鑽了進去，縮在了座位的角落。

窗玻璃在暖空調的作用下逐漸蒸起了一層水霧，俞錦曜也終於感覺到了冰涼的指尖逐漸回溫。

他倚在門邊，擡起左手戳了戳車窗，霧氣沾溼了指尖，他又接着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哎，江......”他仍舊盯着霧氣濛濛窗戶外不斷變換着的路燈光影，頭卻先一步朝旁邊側了過去，目光跟着一同轉過來後才意識到車上不只有江年。

“家人們，”跑到嘴邊的音節拐了個彎，發出一串滑稽的聲調，“窗玻璃上可以畫畫誒。”

說完了他又有點後悔，覺得自己好幼稚，多大的人了還喜歡做這種事還要廣而告之。

但爲甚麼叫江年名字的時候就那麼自然呢？

似乎江年從來沒有覺得他那些新發現小把戲無聊幼稚過。

就像現在一樣。

正在小憩的江年睜開了眼，轉了轉眼珠子，聚焦到了俞錦曜身後的那張笑臉上。

然後他坐直上半身靠了過來，沒有留意俞錦曜僵硬了一瞬又縮到一邊的動作，擡手在笑臉的右邊一點。

“這次沒有畫反。”他轉頭看着俞錦曜的眼睛，有暖黃的路燈通過玻璃打在他的臉上。

俞錦曜已經根本不敢再和他有過多的眼神接觸，只伸出手一下又一下漫無目的地戳着窗玻璃。

靠，你快坐回去吧。

他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呢？不管甚麼時候他第一個想要分享的人永遠是江年，沒有任何理由也從來不會感覺奇怪，只是因爲他想和江年說話、想知道他會怎麼回應便這麼做了。

“誒你剛說甚麼來着？”還在噼裏啪啦打字發表情包的林子奇終於從手機裏擡起了頭，轉頭問俞錦曜。

“沒甚麼，我說玻璃起霧了。”俞錦曜隨便糊弄了過去，倒回角落開始閉着眼睛假寐。

後面怎麼下車，怎麼回到寢室俞錦曜都是雲裏霧裏的，匆匆忙忙洗漱完後便拖鞋一蹬鑽回了牀簾，被腦子裏一團亂麻的想法攪得根本沒辦法閉上眼睛。

他已經料定今晚不可能睡得很安穩了，睜着眼盯着漆黑的空氣半晌，乾脆擡手揮亮了牀頭的小夜燈，又繼續對着昏黃的空氣發呆。

這麼想來他以前沒發現的事還挺多的，陳松今天先暫且不提，他純是喝多了肯定沒想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