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溫泉 (1/4)
溫泉
這個吻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一樣落下,又像一團火熱的太陽,在寒冷的夜裏彷彿要把一切都燒灼殆盡。
很長一段時間江年都沒有甚麼反應,僵直着身子任由俞錦曜在他的脣上柔緩地啄來啄去。眼淚又不受控地一連朝外湧了好幾次,流過俞錦曜緊觸着他臉頰的指縫,淌進二人親吻着的脣齒之間,滑落到下巴上堆積,又滴落到不知是誰的衣襬上。
嘴裏嚐到了一股鹹澀的味道,俞錦曜緩緩地睜開了眼,在這極近極近的距離下終於看見了江年打溼在一塊的睫毛下洶湧不止的淚痕。
他閉上眼重又吻了回去,擡起拇指一遍又一遍地爲江年擦去滑落的淚珠。
時間彷彿在此刻靜止,窗外呼嘯而作的狂風也好,樓下吱呀叫喚開了又關的房門也罷,都被揉成一團扔進了遙不可及的太空,甚麼也無法抵達這裏。
感覺到脣上那片溫熱的觸感緩緩抽離了些,江年舉起了垂在兩旁有些發麻的手臂,扣住俞錦曜的後腦勺深深地追了上去。
這個吻與之前蜻蜓點水般的溫柔觸碰相比顯得兇猛了許多,他抓在俞錦曜腦後的手掌不斷收緊用力,好像要藉着這一吻將彼此融成一體。方寸之間的呼吸聲愈發地急促,粗重的吐息下似乎還藏着誰的顫抖和哽咽。
“沒事了,沒事了。”
這個熾熱的吻不知過了多久纔在他們額間相抵的輕喘聲中結束,俞錦曜有點缺氧,伸出雙臂環抱住江年,輕輕地撫摸着他的背。
“說出來就好了,沒事了。”
江年也緊緊地回抱住了俞錦曜,下巴抵在他肩頭,由着空氣將餘下的眼淚風乾。
即使相隔着幾層厚厚的布料,炙烈的心跳卻怎麼也攔不住,不顧一切地將人衝了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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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年做了一個冗長又跳脫的夢。
夢到他故意把只考了96分的語文卷子忘在學校,揹着另外兩張小心翼翼地夾好在文檔袋裏的滿分試卷推開了家門,看見的是江岸在客廳裏抱着江熠天繞着茶几一圈圈地走着,手裏正捏着一串小鈴鐺搖弄,江熠天咯咯笑着想伸手抓住面前不住作響的玩具,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又夢到自己被一羣看不清臉的人圍着,先是在酒氣熏天的飯局,牆壁坍塌後他又發現自己正站在學校的禮堂裏,一張又一張模糊的臉衝上前來,嘴巴一張一合,說着他聽不懂的話。
他突然覺得有點噁心,跑進衛生間裏,擡頭卻發現自己臉上正粘着一張打印着笑臉的白紙,黑色的線條以一個詭異的弧度彎曲着,附着在慘白的紙張上好像成了活物一般還在進一步扭曲,就連身後的大理石牆壁上似乎都被燈光照射出了一張詭譎的笑臉。
他舉起手拼命地想要把那張白紙撕爛,臉頰都被挖得發疼了紙張卻紋絲不動。他又擰開水龍頭朝臉上一次又一次地潑水,駭人的笑臉依舊完好無損。
然後有人推開門走了進來。俞錦曜輕輕地替他揭下了那張薄如蟬翼的白紙,吻他被淋溼的發頂,吻他發紅的眼尾,吻他還殘留着指印的臉頰,吻他的鼻樑吻他的脣。
冰涼堅硬的地板突然膨起變成了一張柔軟的靠墊,他和俞錦曜雙雙陷了進去。
這裏好像沒有重力,一望無際的雲層之上他連方向都無法分辨。
江年猛地睜開了眼睛。
寢室裏非常安靜。
但從牀簾頂縫裏漏進來的光告訴他現在一定不早了。
江年伸手唰啦一下拉開了簾子,柔和的光線爭先恐後地湧了進來。他眨了眨還沒完全消腫的眼睛,緩緩地翻了個身面向了牆壁。
他夢到甚麼了......?
江年勾起被子一角往上擡了擡,手指虛搭在臉上揉了揉眉角,又閉上了眼睛。
斜對角有聲音傳來,緊接着響起了一串嗒嗒的腳步聲不斷靠近。
“江年?”
俞錦曜輕輕地喚他:“你醒了嗎?”
“嗯。”江年從喉嚨裏擠出一聲答應,又翻了回去。
鐵架牀突然晃動了起來,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聲響。江年轉過臉,和站在梯子上的俞錦曜對上了視線。
剛睡醒的江年實在是少見。俞錦曜沒忍住,擡手撥了撥他散亂的額髮。
江年側躺着任由他動作,在他準備抽手時拉住他的手腕吻了吻:“遙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