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起點 （1/3）

起點

春寒料峭的年後，高三年級和高一高二的尖子班都已陸續返校學習，一中這一屆的返校宣講便選在了大年初十這一天。

有趣的是這個因爲一場烏龍而起的宣講活動神不知鬼不覺地變得正式了起來，最後兩個班到場的有十來個，一羣沒穿校服的人浩浩蕩蕩地走在一中的林蔭大道上，格外地引人注目。

——不過其實也沒多少人能在一旁行注目禮，此刻整所學校裏只有不到平時一半的人，教學樓與柏油路被陽光籠罩出一層寂然的白霧，只有兩旁聳立了不知多少年的香樟樹在默然問候着曾經熟悉的訪客。

離約好下午四點還有大概一個小時，這羣闊別高中校園大半年的“老學長”便決定先到處轉悠轉悠，追憶一番昔日年華。

“好神奇啊，”俞錦曜雙手插着兜，手肘碰了碰江年的，“去年這個時候我們還在教學樓裏苦哈哈地刷題呢，現在居然能悠閒得像個大爺一樣在學校裏亂轉。”

出門前他站在衣櫃前猶豫了半天，思來想去覺得今天是回學校給學弟學妹加油打氣順便宣傳一下大學生活的，最終還是把那條快要焊死在他身上的情侶款圍巾收了起來。

可這會兒他又有些後悔了起來，往那條終於有機會呼吸室外空氣的burberry裏縮了縮脖子，伸出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戳弄着江年身側隨着他步伐不斷晃動着的“拼豆俞錦曜”。

“你現在也可以進去搞一套卷子來，看還能對幾道題。”江年十分自然地順着袖口抓住他的手，輕輕一帶揣到了自己的口袋裏。

“......”身後的趙嵐正對着倆人挎包上一人掛着一個的傳神拼豆小人嘴角發抽，在注意到他們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牽到一塊去的手後更是有些沒眼看地一扭頭，打算逃離這塊是非之地。

舉着手機保存證據的張鷺被他一撞，目不轉睛地把人推了回去：“趙嵐你別擠我，拍花了！”

“我現在的閱讀能力不足以支持我讀完第一篇論述類文本。”俞錦曜撇撇嘴。

看着最前面兩個人彷彿身旁多了道屏障的樣子，不知是誰吹了個口哨：“現在是在高中學校裏哦，請有人注意一下影響！”

“等下高主任就來抓談戀愛的，能不能給學弟學妹起好榜樣作用！”

“抓甚麼！大學生談個戀愛怎麼你們了？！”俞錦曜回頭對上一排各色的視線，感覺自己臉頰發燙的同時想把手抽出來，卻被江年更緊地捏住了。

“大學生牽個手怎麼了。”江年目視着前方，說話的語氣能聽出來心情很好。

“聽到沒，這可是上上一任學生會主席江年同學自己說的，‘大學生牽個手怎麼了’！”俞錦曜把頭扭了回去，強裝鎮定地昂首挺胸道。

“聽到了聽到了！主席大人說得對啊！”

“主席大人英明威武啊！”

“主席大人和主席夫人百年好合啊！”

俞錦曜：“......？”

“都甚麼亂七八糟的！”俞錦曜終於還是沒忍住，回頭毫無威懾力地瞪了一眼，“現在該注意影響的是你們吧，叫這麼大聲影響人家上課了！”

“你說是不是啊江年，現在穿越回高中的時候，就該扣他們分，高聲喧譁！”

“還好吧，”誰知江年只是淺淺地搖了搖頭，“最後一句我都沒聽清楚。”

“......？”俞錦曜瞪視的對象變成了江年，有些不可置信地低聲道，“我現在就穿越回去和你對着競選主席，一上位就把你們班分全部扣光，理由就是助長不良風氣。”

“嗯，熱烈歡迎。”江年毫無誠意地鼓了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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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講會的地點在一中的第二報告廳，一行人繞着主教學區走了大半圈，視察了操場邊新修的場館，又觀賞了一番曾經沒空留意的玉蘭，玩得太投入差點忘記了這次回來的正事。

“哎趕上了趕上了！”俞錦曜在看到空無一人的報告廳後如釋重負地解開大衣釦子，“感覺上次在學校裏這麼沒命地跑還是早上趕早讀。”

牙酸了一路的趙嵐終於在此刻找回了和發小的共鳴，靠着牆深以爲然地點頭：“沒這麼累。半年沒這麼瘋跑過了感覺肺要炸了。”

“對啊對啊，我有一半的校園跑都是江年代的，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你可以滾了。”

十來個人一人霸佔一把椅子癱坐了半天，還有人跑到角落打開了空調，在二月末的天裏吹起了冷風。出風口一下子擠滿了腦袋，讓人感覺好像回到了某個夏天體育課後的下午。

畢業之後除開心已經完全飛走的畢業典禮，這好像是他們第一次以學長的身份回到校園。看着臺下一排排穿着校服有的專注有的打盹有的偷寫作業的高中生，俞錦曜對於自己已經畢業不受管轄的實感又增進了一分。

——最明顯的方面就體現在可以肆無忌憚地在老師面前玩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