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樂天堂（3） （2/3）

他正煩躁到極點，眼前忽然出現一雙半舊皮鞋。

順着修長小腿向上，金砂撞進一雙沉靜漆黑的眼睛。

青年戴着寬邊眼鏡，神色溫順，像個落魄的中城上班族，語氣小心翼翼：

“有甚麼可以幫您嗎？”

金砂確定是生面孔，不耐煩擺手：“不用。”

語氣太沖，青年微微一僵，連忙解釋：“我沒別的意思。”

金砂站起身，一米九幾的身形如小山壓下。他盯着對方的臉，皺眉：“我見過你，眼睛很熟。”

青年推了下眼鏡，語氣平靜：“我第一次來下城，公司裁員，沒錢續租，被丟到這裏的。”

“哦。”

金砂心存疑慮，沒打算多聊，繞開他就走。

“你在找人嗎？”青年追了上來。

“找一輛垃圾車。”金砂頭也不回。

青年眉頭微蹙，在金砂看不見的角度，眼神瞬間變得冷漠陰鬱。

金砂有所察覺，猛地回頭，眼底帶着警惕。

青年立刻換回溫順模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擡手指了個方向：“剛纔有輛垃圾車往那邊去了，這條街人少，我留意了一下。”

金砂深深看他一眼，沉聲道：“謝了。”

說完，徑直朝相反方向走去。

直到那道高大身影消失在巷口，青年才轉身走進暗巷，按下僞裝成耳釘的通信器。

“長官。”路恩的聲音傳來，“下城區地圖已發，格雷那邊又挖出線索，正在覈實。”

青年垂下頭，眼鏡滑下鼻樑，露出一雙冷冽銳利的眼，與憨厚假臉格格不入。

“查個人。”他語氣平靜，“我把身份碼發你。”

頓了頓，他加重語氣：

“重點查中城十三號垃圾處理廠，有情況立刻聯繫。”

“是，需要跟蹤實時動向嗎？”

“不用。”裴凌淡淡拒絕，“只是一位舊友，查他近幾年近況就行。”

他輕輕捏了捏眉心，空氣裏全是揮之不去的腥鹹臭味。

心底輕輕一聲低嘆，無人聽見：

“怎麼會混成這麼落魄的樣子。”

酸雨漸漸小了，灰濛濛的雨絲黏在皮膚上，帶着輕微的刺癢。

金砂沿着狹窄巷道往深處走，靴底碾過積水與碎玻璃，發出細碎的聲響，一路往垃圾車駛離反方向搜索。

他總覺得，剛纔那個戴眼鏡的青年有問題。

更怕拉文真的死在那堆垃圾裏。

就在他拐過第三個拐角時，一隻髒兮兮、瘦骨嶙峋的手突然從垃圾桶後伸出來，死死攥住了他的褲腿。

“金哥……”

拉文縮在桶後，渾身沾滿污漬，嚇得眼眶發紅，整個人抖得像片秋風裏的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