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樂天堂(19) (1/5)
第19章 樂天堂(19)
他想起很小的時候。
收容所裏冷,餓,擠,孩子多,糧少,天天有人哭。
只有一個小孩和他不一樣。
乾淨,安靜,眼睛很亮,不愛哭,總安安靜靜坐在角落看書。
是小裴凌。
兩個沒人要的孩子,成了彼此唯一的伴。
一起躲在牀底下分半塊乾麪包,一起在冬天互相抱着取暖,一起聽老所長講上城區的故事,一起望着牆外的天空,一句話不說,就能待一下午。
金砂那時候就認定,這個乾淨的小孩,不該爛在下城區。
直到那天,幾輛黑色轎車停在收容所門口。
幾個穿筆挺西裝、氣勢冷硬的上城區人,徑直走了進來,徑直走到小裴凌面前,彎腰,把他帶走了。
沒有告別,沒有回頭。
小裴凌就這麼被帶進車裏,消失在下城區的盡頭。
那天,金砂蹲在牆根下,蹲了一整夜。
從那以後,收容所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慢慢長大,慢慢長出力氣,慢慢被逼着走進黑市,走進拳臺,走進下城區最髒最黑的泥裏。
他成了野狗。
成了拳王。
成了人人避讓的瘋子。
可他從來沒忘,沒忘老所長的半塊麪包,沒忘冬天裏互相取暖的溫度。
沒忘那個被帶走的、乾淨的小孩。
所以他拼命打拳,拼命贏,再拼命把錢,送回這個收留過他、也收留過裴凌的地方。
他不說,不承認,不露面。
就像他從不承認自己在意路恩,從不承認自己想念裴凌一樣。
所有溫柔,所有心軟,所有牽掛,全被他藏在冷硬的殼底下。
老所長站在小樓的窗邊,望着巷口那道消失的黑影,輕輕抹了把眼。
他知道,那個在外頭打打殺殺、人人怕、人人嫌的孩子,心裏裝着的是整個收容所的光。
而那道光是從哪來的……
從很多年前,兩個縮在角落、互相依靠的小孩身上,就已經種下了。
金砂回到街頭時,天已經黑透了。
拉文在路口等他,一臉納悶:
“金哥,你跑哪去了?電話也不接。”
金砂低着頭,聲音淡淡的,像甚麼都沒發生:
“沒去哪。”
“那你手裏怎麼甚麼都沒有?你今天的拳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