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暗隅(5) (2/4)
他以爲金砂已經懂了——等沒人的時候,儘快聯繫路恩。
他壓低聲音,只吐出兩個模棱兩可、監控聽了也只會覺得是閒聊的字:
“……可以了嗎?”
在他這裏意思是:聯繫路恩的事,可以着手了嗎?
鐵門另一側,金砂本來正貼着門死死盯着他,一聽這聲問話,腦子“嗡”的一聲當場炸回白天放風場。
指尖擦過手背的輕軟、脣上輕點的暗示、那個被他腦補成“吻”的字……
所有畫面一股腦全衝上來。
金砂心臟狂跳,聲音啞得發顫,又委屈又認真,憋出一句:
“……可以是可以。”
裴凌心裏剛鬆了半口氣,還好,總算懂了。
就聽金砂又悶聲悶氣、無比實在地補了一句:
“就是……夠不着。”
空氣瞬間死寂。
裴凌:“……”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空洞的眼睛微微睜大,一臉茫然。
夠不着?
甚麼夠不着?
聯繫路恩……夠不着?
傳消息……夠不着?
這跟他說的整件事,半個字都對不上啊!
一秒、兩秒、三秒。
裴凌指尖猛地一頓。
他看不見金砂臉紅耳熱、純情壯漢原地死機的樣子,
可那股荒謬感、違和感、從頭到尾不對勁的氣氛,在這一刻徹底串在了一起。
他後知後覺、頭皮發麻地反應過來一個驚悚的事實:
……金砂是不是……
從頭到尾,全都誤會了?
鐵門兩邊,一個在黑暗裏懵到失語,一個在臉紅裏慌到心跳爆炸。
放風結束前,獄警就扯着嗓子喊了一聲:今天輪到重刑區洗澡。
骯髒潮溼的水泥水房裏,幾根破水管滴滴答答淌着冷水,昏黃的燈把人影拉得又長又怪。
囚犯們擠擠攘攘,罵罵咧咧地脫衣服,水汽混着汗味、黴味攪成一團。
裴凌被帶到最靠裏的位置。
那裏豎着一道半高的水泥擋板,隔出一個勉強能容下一人的小隔間,算是這破地方里唯一一點私密空間。
不是他特殊,是規矩逼的。
羅山早撂過話,裴凌這身子嬌貴又扎眼,真在大庭廣衆下被人碰出點好歹,死了殘了,整間監獄都要跟着喫掛落。再加上金砂如今明着把人護在身後,誰也沒膽子往上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