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暗隅(9) (1/3)
第64章 暗隅(9)
阿爾躬身,語氣恭敬而決絕:
“遵命。”
過道盡頭,羅山醉醺醺地被人攙扶着走過。
他喝得兩眼發直,腳步虛浮,腦子裏亂糟糟的——這五天監獄裏翻天覆地的換血,他明明是監獄長,卻半點插不上手,崗位換了人,權力被抽空,連庫房、囚區都漸漸不聽他號令。
他不聰明,想不通背後是誰在操盤,更猜不到是囚室裏那個雙目失明的裴凌。
只模模糊糊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好像自從裴凌被關進來那天起,這座監獄,就慢慢不在他手裏了。
他瞥了一眼被阿爾護在身側的裴凌,眼神裏只有茫然、煩躁,還有一絲說不上來的發慌,只當是自己最近運氣差、上頭壓得緊。
嘟囔了兩句罵人的醉話,便被人架着晃晃悠悠走遠了。
一旁的金砂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指尖不自覺攥緊了囚服。
他看着阿爾寸步不離地守在裴凌身邊,那個位置、那半步的距離、那貼身保護的姿態……
原本全是他的。
心裏悶悶地堵着一股說不出的滋味,酸得發澀,卻又清楚得很:阿爾是裴凌的人,是暗線,是來保護他、傳遞消息的,是計劃裏必不可少的一環。
他甚麼都沒說,只是安靜站在一旁,垂在身側的手卻微微發緊。
這點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情緒,卻沒能逃過裴凌的感知。
他看不見,卻對金砂的氣息、距離、心跳、甚至呼吸的輕重,敏感到了極致。
金砂每一次細微的緊繃、每一次沉默的偏移、每一絲壓抑的低落,他都一清二楚。
心底悄悄浮起一個模糊又發燙的猜測:
金砂……是不是對自己,有不一樣的心思?
念頭剛落,裴凌沒有點破,只是不動聲色地微微偏了偏身體,在阿爾還在低聲彙報外側情況的間隙,指尖極輕地、無意般碰了一下金砂的手腕。
只是輕輕一搭。
下一秒,
金砂幾乎是本能地伸手,穩穩、用力、牢牢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動作快得不假思索,力道穩得生怕他摔着。
裴凌脣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快得無人看見。
心底那點猜測,瞬間有了答案。
放風場的水泥地被曬得發燙,塵土飛揚。
十幾個流民囚犯縮在角落,不敢擡頭。新來的一批獄警忽然圍了上去,阿爾走在最前面,臉色冷得像鐵,完全照着裴凌的暗令演戲。
“低着頭幹甚麼?!偷懶是吧!”
阿爾一腳踹翻旁邊的鐵桶,哐當巨響。
他身後幾個裴凌的暗線獄警立刻跟着發作,推搡、呵斥、裝得凶神惡煞,比真惡霸還像惡霸。
“給我站起來!今天的活幹完了嗎?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一個囚犯被推得踉蹌,撞在牆上,疼得悶哼一聲。
流民們嚇得發抖,卻不敢反抗,在這座監獄裏,被獄警打死都沒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