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暗隅（15） （3/4）

因爲張官，說中了。

水晶燈照耀下的宴會廳，在張官那一嗓子後，死寂不過三秒。

下一秒，像是被捅破了馬蜂窩。

“哐當——！”

有人手裏的香檳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

又有人猛地拍翻了長條桌，銀質餐具、紅酒瓶、白瓷餐盤摔得滿地狼藉，酒水濺溼了昂貴的禮服，這羣平日裏端足了體面的上層權貴，此刻一個個面目猙獰，徹底瘋了。

“原來是這樣！裴凌你好深的心思！”

“你根本不是做慈善，你是要斷我們的根！”

“下城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你憑甚麼伸手？！”

怒罵聲、拍桌聲、瓷器碎裂聲攪成一團，場面混亂到失控。

人羣裏，一位穿着高定禮裙、妝容豔麗的權貴小姐猛地撥開人羣，指甲幾乎要戳到裴凌的臉上，聲音尖刻又惡毒，字字往最致命的地方扎：

“你少在這兒裝模作樣！

你不過就是裴家撿回來的私生子，從底層泥裏扒上來的下等人！

披了層審執官的皮，真當自己能騎在我們頭上指手畫腳了？

我看你根本不是甚麼星垣計劃，你是想造反！你是想翻了聯合政府的天！”

“造反”兩個字一落。

全場驟然一靜。

連剛纔怒罵的人都僵住了。

這帽子太大了。

大到能直接壓死一個人，大到能株連所有關聯者，大到足以讓聯合政府直接出兵清剿。

誰都不敢輕易提這兩個字。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裴凌身上。

他依舊站得筆直，蒼白、清瘦、眼盲，脆弱得像一折就斷，可那雙眼空洞的眸子，卻冷得讓人不敢直視。

金砂渾身緊繃，拳頭攥得死緊，剛要上前護着裴凌罵人，卻被裴凌輕輕一擡手按住。

裴凌開口了。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輕，可他一說話，整個混亂的宴會廳，竟詭異般地徹底安靜下來。

他微微偏過頭，精準對着那位發難的小姐，語氣平靜無波，卻帶着法庭之上獨有的、冰冷的威嚴：

“這位小姐。

你口口聲聲，給我扣下‘造反’這等滔天大罪。

那我倒想請教——”

他頓了頓，嗓音清淡，卻字字如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你指控我顛覆聯合政府，

可有證據？

可有供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