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孤壘（8） （1/2）

第84章 孤壘（8）

與此同時，鐵皮小屋。

廢墟還在冒着嗆人的黑煙，焦糊味與火藥味刺得人鼻腔發疼。

金砂和拉文瘋了一樣用手刨着滾燙的灰燼與碎鐵皮，指尖被燙得發紅、被鐵片割得滲血，他們都渾然不覺。

哪怕心裏已經清楚，炸成這樣，甚麼都不會剩下。

可金砂還是想刨，想找，哪怕只撿到一小塊屬於裴凌的骨渣、一片衣角、一點痕跡，他也想收起來，攥在懷裏。

就好像，這樣那個人就還沒有徹底消失。

忽然，指尖觸到一塊冰涼堅硬的小金屬片。

金砂動作一頓，他顫抖着手指把它扒出來，是一枚殘缺的、燒得變形的微型零件，那是裴凌用來聯繫暗線、敲擊指令的通信器殘骸。

是他的，真的是他的。

金砂五指猛地收緊，將那枚滾燙的金屬死死攥在掌心，尖銳的邊緣扎進肉裏，滲出血絲，他卻感覺不到半分疼。

眼眶通紅，青筋在額角暴起，那股快要把他撐爆的悲憤，在這一刻驟然凝成一把淬了血的刀。

洛薩特。

是你。

是你派人燒了鐵皮屋，是你炸了他，是你把他毀得連一點完整的東西都留不下。

你頂着別人的名字，披着光鮮亮麗的皮，踩着下城人的屍骨往上爬。你藏在面具後面，享受着萬人擁戴，卻把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趕盡殺絕。

我要撕爛你的面具。我要把你的身世、你的罪、你所有見不得光的髒事，全掀在太陽底下。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這個上城聖人，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金砂猛地站起身，渾身戾氣沖天，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裏，只剩下決絕到刺骨的狠勁。

他一把拽起還在刨灰的拉文，聲音沙啞卻穩得嚇人，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

“走。”

拉文懵了：“金哥，去哪兒？”

金砂攥緊手裏的通信器殘骸，望向遠處那片在灰濛濛天空下沉默矗立的輪廓。

當年那場燒死了真正洛薩特、也改寫了小洛一生的廢棄機械工廠。

“去火燒後的舊工廠。”

“洛薩特的祕密，全埋在那兒。”

“我們去挖出來。”

兩人一路疾行，朝着記憶裏那片被大火吞噬的機械工廠趕去。

二十年光陰碾過，焦黑的骨架早已被推倒重鑄，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翻新後的中型加工廠，外牆刷着灰撲撲的工業漆，管道縱橫交錯，整日轟鳴不斷，專門處理上城轉運下來的廢舊金屬與化工廢料。

進進出出的工人面無表情，穿着統一的工裝，動作機械麻木，空氣中飄着濃重的機油味與淡淡的刺鼻化學氣息。

金砂剛靠近廠區外圍，眼神便驟然一沉。

幾道刻意做舊、僞裝成拾荒者與臨時工的身影，在牆角與巷道間來回遊蕩，眼神銳利、站姿緊繃，和周圍渾渾噩噩的下城工人格格不入。

正是洛薩特派來的人，他們是來清場、抹除、銷燬最後痕跡的。

“金哥，”拉文死死壓低聲音，拽了拽他的衣袖，“先別衝動。他們是洛薩特的人，肯定知道當年火災的線索藏在哪兒。他們現在是去銷燬證據的，我們只要跟着，就能找到真相。”

金砂喉結滾了滾，掌心那枚通信器殘骸幾乎嵌進肉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