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孤壘(13) (4/4)
皮肉焦糊的味道瀰漫開來,他沒吭一聲。
那不是痛苦,是解脫,是獻祭,是徹底斬斷過去。
疼嗎?
疼。
但比疼更痛的,是被奪走一切後的絕望。
從那天起,小洛死了,活下來的,是洛薩特。
他臉上帶着灼傷,一步步走向聞聲趕來的傭人們。
陽光刺眼,他垂眼,遮住眼底那片黑暗。
他再也不會把自己的名字、他的光、他的命運,交給任何人。
因爲他知道,一旦有人伸手,他就會再次被拖進深淵。
爲了不再跌,他只能成爲深淵本身。
他用自己的恐懼、憤怒、虛榮,爲自己築起一座終身無法逃出的孤壘。
滾燙的回憶像野火般燒穿胸腔,洛薩特僵在辦公桌後,指尖仍死死貼着小臂那塊淺褐色的燙傷疤痕。
小洛、收容所、老所長、火焰、焦糊的皮肉、深坑下的血泥……所有畫面在腦海裏瘋狂衝撞,幾乎要將他這二十年精心維持的體面徹底撕碎。
“叩、叩。”
兩聲輕響落在死寂的辦公室裏。
回憶戛然而止。
洛薩特猛地回神,瞳孔驟縮,下意識、甚至帶着一絲惶恐與狼狽,飛快扯下長袖,死死蓋住小臂上那枚屬於小洛的疤痕,彷彿在遮掩一件見不得光的罪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