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 第 9 章 (2/4)
“明日仍舊是辰時初刻,臣會準時來此,請陛下早做準備。”他擡頭,再次對御座上的君王說道。
“今日所講的《尚書》三則,請陛下抄錄五遍並背誦。”
佈置課業,這是任何一位先生都會做的事。讀書的基礎無非背誦抄寫,即便過目不忘如蕭酌清,也繞不開這一茬。
君王仍舊一言不發。
蕭酌清端正行禮,提着書箱轉身離開。
羅合裕欲言又止,正要追上去,臺上的君王忽然發話了。
“讓他走。”
羅合裕回頭。
蕭酌清出去了,殿中又只剩下他們這些人。
宮人們眼觀鼻鼻觀心,都將自己當做是殿內的一架座屏、一張桌椅,而高臺上的君王,素來是這般寡言又乖張。
山羊的骨架散落一地,東君扇着翅膀叫了幾聲,鳳元羲卻沒理它。
他擡眼看向蕭酌清走遠的方向。
青色紵絲官服下的身影清癯挺拔,三尺袍袖在風裏揚起,露出被銀玉帶束得勁瘦的一把窄腰。
這樣的官吏他見過無數個,有的是活的,有的是死的。
但臨華池邊夜風驟起時,這個五品官垂落下來的髮絲擦過了他的臉,風裏揚起一絲松針的氣息,是來自他嚴整的衣襟。
鳳元羲也是在那時第一次看清他的臉。
他很着急,像在擔憂一條毫無交集的性命,也像在渴求他平步青雲的前程。
他是廉王的人,鳳元羲知道。
可是一陣風都能吹斷腰桿、拿一張弓都要暗自咬嘴脣給自己鼓勁的人,能替廉王做甚麼?
片刻,鳳元羲收回了目光。
管他要幹甚麼,生路給了他,是他自己不要的。
——
蕭酌清剛出曲臺殿,就在階下迎面遇見了時修傑。
與他不同,時修傑進宮的陣仗很大,身後跟了五六個紅衣銀甲的金吾衛。
有人替他捧書箱,有人替他抱琴,還有人替他焚香。而他走在最前面,昂首闊步,春風得意。
金吾衛將軍是廉王的手下,與他私交甚篤,今日入宮也給了他獨一份的照顧,簡直比回家還自在。
看到輕裝簡行的蕭酌清,時修傑輕蔑極了。
管你是甚麼勳貴名士?先入廉王麾下的是我,即便入宮監視那個病皇帝,也是你做馬前卒,給我開路。
兩人迎面遇見,時修傑很輕蔑地隨意一拱手:“原來是你啊,蕭大人。”
“時大人。”蕭酌清簡單回禮,好奇地問。“這是在搬家?”
時修傑臉色一變:“甚麼話!”
又生氣。不搬家,大動干戈地做甚麼?
“這叫薰陶,你懂麼?”時修傑昂起下巴,愈發倨傲。“我今天來,就是來給陛下焚香彈琴的。”
蕭酌清提醒他:“李閣老給你安排的課業,似乎是《昭明文選》。”
時修傑大聲叫囂:“聖人說,禮樂不可斯須去身,致樂以治心,你不知道?皇上有疾,疾在聖心,我就是要用雅樂治一治陛下的病,怎麼了,你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