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 第 34 章 (4/5)
事情有隱衛去辦,鳳元羲並不擔心,只泡着湯泉,等着好消息傳來。
夜裏子時,燭火盡滅,東君振翅而去。
鳳元羲知道,事成了。
他悠然靠坐在池中,可就在這時,他在黑暗中聽見了蕭酌清的聲音。
他在喚他,一聲連着一聲,尾音發着抖,從黑暗裏傳來。
他在害怕。
鳳元羲只來得及披衣,甚至連自己尚赤着足都未察覺。
滿身水汽接住險些摔倒的蕭酌清時,他以爲人生在世,最狼狽的時刻也不過於此。
直到蕭酌清伏在他懷裏,氣息微亂地同他說話。
他燙得險些爆炸。
今日之前,他只見過發`情的動物作此情態。
只不知蕭酌清是否發現……或觸及。
蕭酌清此時衣袍齊整,圓領官服的前襟繫到了最頂端。他未來得及戴冠,便只將長髮束起,漆黑如瀑垂在身後,愈發顯得他膚色勝雪。
他躬身行禮,露在袖外的手腕上隱有些微紅痕。
“陛下,臣立即去驗屍。”蕭酌清說。
鳳元羲的目光掠過紅痕,喉結滾了滾,問:“太醫來了嗎?”
羅合裕立時答道:“來了,就在殿後的井前。”
蕭酌清立時摩拳擦掌。
論此手藝,他與宮中太醫無法比擬,只有大理寺如海的案卷和各類前輩的手書,但都比不上親自躬行。
眼下有此機會,恰好向太醫現場討教!
可他剛要挪動,鳳元羲忽然開口。
“那就別去了,先生。”他說。
蕭酌清回過頭來。
比之方纔黑暗中氣息混亂時的晦澀繾綣,他的眼睛在燈下要更明亮得多。對視間,鳳元羲不自在地錯了錯目光,沒有回答。
他沒說,他不讓蕭酌清去,是因爲那人已經死了多時。
要在每個子時作案困難,可要在每個子時發現屍首卻容易。裝神弄鬼他擅長,做來毫無負擔,只是死在井裏的人,實在太難看。
他沒忘記那天蕭酌清看到時修傑時,覆在他眼前的那隻手有多涼、抖得多厲害。
大晚上的。
他剛纔聞到了蕭酌清身上的氣息,是甘松與白芷,他一定已然沐浴過,夜風清寒,沒必要去看髒東西。
鳳元羲沒說話,蕭酌清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神情的異樣。
甫一對視,鳳元羲就匆匆錯開眼,只閉口不言,方纔還叫了他“先生”。
此情此境……這位陛下怎麼看,都像心虛。
蕭酌清的餘光掃向窗外。
夜色裏,宮人們行色匆匆。陰風已止,但鬼怪作祟的陰影從天籠罩,每個人面上皆是凝重與畏懼,各個心有餘悸。
畢竟是刑獄司官,只一眼,蕭酌清頃刻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