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99 ? 第 99 章 (2/4)
這三十多艘貨船的去向,那天夜裏,鳳元羲已經在他耳邊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當年章年嘉被委任欽差、出使南海,是走的鳳絳的路子。有鳳絳保舉,廉王放心用他,早在給廉王辦事之前,他就已經算是鳳絳的門人了。
出使回到大商,章年嘉第一個拜見的也是鳳絳。鳳絳人在金陵,爲的就是往來接應,按官場的規矩,章年嘉自然不可能繞開他,而去向廉王回話。
於是,此後的一切就聽憑鳳絳處置了。
鳳絳讓他送貨物去誰府上,他就聽命行事,將那些貨物從禮單上抹去。從南到北,鳳絳用他的貨船打點了無數的官員,總共耗費了十五船的資財,此後,貨船路經金陵,又被鳳絳留下了十五船。
鳳絳與廉王父子一體,章年嘉自然理所當然地認爲,這十五船的金銀貨物是孝敬給廉王父子的。
他替鳳絳辦着事,已經在心裏做起了入閣封相的美夢了。
至於剩餘的商船,他南來北往地辛苦奔波,自然不會不犒賞自己一些。於是,章年嘉暗自昧下了一船的銀貨,入京之前悄悄地送回了自己的家鄉,而怕鳳絳覺察數目不對,便又拆出兩艘貨船來,送到了廉王府上。
整整十七船的金銀珍寶,無論是世子還是廉王,都不會對他有任何微詞了吧!
如果一切按照章年嘉的想象,他的確能成爲廉王手下最大的功臣,日後論功行賞,官職封誥超過李和庸都有可能。
可他怎想得到,廉王父子二人,竟已經暗生了這麼大的齟齬呢?
鳳絳拿走的鉅額財貨,廉王就連影子都未曾見到。
廉王氣得在書房裏團團轉。
蕭酌清還在他面前裝模作樣,皺眉分析道:“還請王爺息怒。章大人的船一路北上,行進了有月餘,沿途打點損耗,想必也是難免……”
“打點地方上的那些官員,用得到三十船貨物?!”
廉王怒喝。
蕭酌清彷彿被訓的不是自己一般,沉思片刻,也跟着點頭。
“是啊。”他沉痛地說。“這數額未免太誇張了些。”
“本王可還聽說,有三大船的金銀珍寶,運到了瑞安縣呢。”廉王冷哼一聲。
蕭酌清故作驚訝。
“瑞安縣?那不是李和庸李大人的故鄉嗎?”
廉王陰沉着臉不說話。
是啊,李大人的老家。李和庸的老家堆滿了三艘船的南海寶物,這麼算起,可比他們廉王府的還要多呢。
蕭酌清似乎這才明白廉王的意思。
“王爺……王爺的意思是,恐怕只李和庸李大人一人,就貪墨了這麼多財物?”
他似乎不願相信,搖了搖頭,堅定地說。
“李大人不像這樣的人。臣在朝爲官也有半年,與李大人共事過多次。李大人其人爲人節儉,連拉車用的都是騾子,李大人他……怎會貪下這麼多銀錢呢?”
廉王只覺蕭酌清實在年輕,所以心軟,忍不住提點他:“酌清,你是大理寺卿。本王要從你這裏知道的,不是你的看法。”
“那王爺的意思是……”
“本王要你去查,好好地查。那些財物分進了誰手,又花去了何處。一筆一筆,酌清,本王要你替我去查個明白。”
——
有上次鳳元羲暗中的告密,蕭酌清對此早有心理準備。
廉王已經做了決定,或者說,他已經在毫無覺察的時候被鳳元羲控制了所有耳目。
鳳元羲讓他用蕭酌清,他周圍的人與事就都讓他只想得到蕭酌清。他已經多年不用自己的腦袋了,那置放在身體之外的頭腦,早在悄無聲息間,被鳳元羲偷樑換柱了。
可笑廉王尚未分清,誰是誰的傀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