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00 ? 第 100 章 (2/5)
蕭酌清垂下眼眸,快速打斷了他的關切。
對,他只是飲了酒而已。
醉後的人總不大清醒。他需要去睡一覺,讓這陣讓他變得退縮、猶疑、甚至幾欲喪失理性、意圖毀壞大局的酒勁,儘快地度過去。
只有他清醒了,才能重新想起真正重要的事。
才能想起自己爲臣的本分,究竟是甚麼。
——
此後數日,蕭酌清一如往常。
廉王暗中交派給他的任務讓他忙碌起來。雖則在他領命的第一天,鳳元羲的隱衛就將密函遞送到了他的桌上,從各地收受章年嘉賄賂的官員名冊、到他們藏匿財物的地點都一應俱全,但蕭酌清的職責並沒有那麼簡單。
這麼多的廉黨,清查的先後順序十分重要,既要循序漸進,又要防止留有後手者聞風而逃。
而爲了保密,蕭酌清能夠動用的人手也較爲有限。他需要在這樣苛刻的條件下,儘快將這些物證過了明路,讓它們在廉王的眼中,是他順藤摸瓜查出來的。
數日忙碌,倒讓蕭酌清沒有精力多想。
而每一天的清晨,他仍舊按照既定的時間入宮爲鳳元羲講學。
曲臺殿通常有數十宮人往來,他與鳳元羲一切如常,也沒甚麼私下相會的機會。
客觀來說,一切都在回到正確的路徑。
蕭酌清在強迫自己適應。
只是偶爾,他在曲臺殿前爲鳳元羲講學時,偶一擡頭,總會對上鳳元羲愈發幽深、複雜的目光。
只是每次他都儘快避開,這對他而言不算太難。
一直到這日課後。
正午日光朗照。東君足上的金鍊沒有拴牢,在蕭酌清正要離宮的時候,它忽地飛離了鷹架,擋住了他的去路。
巨大的金雕撒着嬌要他摸頭,張着翅膀擋在他面前。曲臺的宮人們見狀,都怕被這惡鳥啄掉眼珠,紛紛四散而逃地躲了出去。
殿內很快就沒了旁人。
一片寂靜裏,蕭酌清聽見身後響起了腳步,清晰緩慢,是君王步下陛階,正在朝他走來。
他其實已經做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對於他與鳳元羲的關係。
可是,幽微的沉水香氣從身後靠近,蕭酌清竟有種鳳元羲的呼吸、溫度和皮膚在貼近的感覺。
他的後背繃直了,莊重的官服下凸起一道清癯的脊樑。
“先生。”
鳳元羲在他身後半步停住,帶着嘆息的聲音很低地從他身後傳來。
“你這些天這麼忙,就沒有一點見我的時間嗎?”他問。
“是不是我擅作主張,惹了你不高興?”
蕭酌清背對着他,面前是在他手心裏蹭動尖喙的大雕,他被夾在中間,一時連退路都沒有。
他知道鳳元羲在問甚麼。
這些天,“盛公子”也經常造訪。但他吩咐了結廬院的下人,無論盛公子何時來,都說他不在。
這是個很蹩腳的謊言,蕭酌清的目的也不是爲了瞞住鳳元羲。
他就是在向對方展示自己的拒絕。
“不是。”他說。“陛下倚重微臣,委以重任,臣萬分感激。這些時日不見您……只是因爲,臣不想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