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126 ? 第 126 章 (2/4)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鳳元羲的手臂也張在半空之中,僵硬的像個擺在這兒的衣架。
呼吸隨着這樣的距離,無法避免地交纏在一起。
“……今天……”
蕭酌清有些受不了了,只好倉皇地找出一句話來:“今天是怎麼回事?”
鳳元羲的身軀頓了頓。
被燒燬的外袍落在地上,和着鳳絳的頸血,像垃圾一樣落在兩個人的腳邊。
他親手殺死鳳絳,爲的就是在羣臣面前立威。
廉王想將鳳絳關押起來再作審理,是爲了試圖保下鳳絳一條性命。只要鳳絳今夜不死,那麼有廉王竭力周旋,想要審訊他、給他定罪,並不是意見容易的事。
雖然鳳元羲自信,無論廉王怎麼拖延,鳳絳都必死無疑,但是這在滿朝文武的面前,意味卻全然不同。
他這個蟄伏多年的君王究竟有多大本事、又有怎樣的魄力?
大多數朝臣都尚不知道。那些遊離其間的臣子都是狡猾的狐貍,此時都潛藏在人羣中,都在偷偷看着、觀察着,看他鳳元羲是不是個易於操控的君王,看他鳳元羲有沒有本事彈壓廉黨、又是否真的能一舉奪回權位。
這也決定着他們對皇帝、對廉王的態度。
所以鳳元羲要殺一個人給他們看,殺一個所有人都以爲殺不得的人,來用他的血給自己祭旗。
而果如他所料。廉王驚懼交加,氣得渾身發抖,可看着他朝鳳絳舉劍,他卻甚麼都做不了。
金吾衛、錦衣衛都是鳳元羲的人,皇城門外有御林軍層層把守,他手無寸鐵,在這個歡慶熱鬧的除夕夜裏,他和鳳絳一樣,是鳳元羲面前一塊任人宰割的魚肉。
鳳元羲的這個決定沒有錯。
但他真的只是出於朝局考量,才刺死鳳絳的嗎?
只有他自己明白,在他朝着鳳絳舉劍、垂眸看着鳳絳哀求地、恐懼地跪在自己面前時,他看到的是甚麼。
他看見了六歲的他自己。
父皇新喪,皇城上下一片縞素。雪白的帷幔遮住了殿宇上的金與紅,身披白麻的羣臣雪花一樣覆蓋在階下,日月無光,天地一白,唯一的紅色,是他母后的血。
他束手無策地站在金殿上,眼看着母后死在廉王的手裏。
鳳元羲冷淡地轉過頭去。
除夕夜的焰火剛熄,滿宮披紅掛綵。而在羣臣面前,廉王驚懼呆滯,幾乎是跪坐在地上的。
當時的他,也是這樣一幅神情嗎?
那一刻,鳳元羲對上了廉王的視線。
他手裏的劍握得很穩,毫不猶豫地刺進了鳳絳的胸膛裏。
骯髒的血濺了他滿臉,還是蕭酌清來替他擦掉的。
血氣瀰漫的回憶一閃而逝,鳳元羲看着蕭酌清的眉眼,感到了無比的安定與平靜。
所有事情全都過去了。
蒼天之下,又哪有甚麼過不去的事呢。
他伸手拂過了蕭酌清的臉頰,指節在他臉上依賴地蹭來蹭去,很平淡地說:“你不在這兩個月,我把廉王和鳳絳逼得太緊了。他們雙方內鬥,廉黨官員折損了不少,都被我替換成了我的人,他們也沒注意到。”
蕭酌清點頭。
鳳元羲繼續說:“前些天,廉王開始用王遠了。我只讓我的人挑撥了幾句,鳳絳就真的相信,王遠這樣一個被當成棋子的女婿,也會有威脅他地位的可能。”
蕭酌清聽笑了:“這怎麼會?”
“他們鬥紅了眼,本就沒剩多少理智。”鳳元羲一邊說着,一邊帶着蕭酌清的手,繼續去解他自己的中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