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 第 9 章 (2/3)
玉宮照夜耳鼓被震得嗡嗡作響,倒是不太疼,衛拂把他護得很緊,自己當人肉墊背生受了落地那一下重創。他撐着地面從衛拂懷裏支起身體,就着極近的距離看見他雙目緊閉,嘴脣毫無血色,忽然沒來由地一陣心悸。
“衛公子?”
近乎失聰的空寂,顛倒交錯的指尖,還有滅頂前決絕又絕望的最後一眼……
爲甚麼會突然想起這些?
“……醒醒,能聽見我說話嗎?”
“咳咳咳咳咳!”
衛拂如同離水的魚從地上彈起來,顧不得甚麼禮數不禮數,伏在玉宮照夜肩頭就是一通猛咳,差點把肺咳個底朝天,只覺得氣管牽動着前胸後背尾巴根,全身上下沒有哪處是不疼的。
“到底是誰這麼缺德……咳咳……”
“這不是缺德,是衝着你的命來的。”
玉宮照夜上一刻還在警告他不要多管閒事,下一刻就說嘴打臉。他一個習慣於直面危險、習慣於收尾押後的人,被人嚴嚴實實地護在懷裏,摔出去身上都沒沾多少土,一時間很難說清究竟是甚麼滋味,臉比平時繃得還冷峻,伸手攙扶衛拂:“傷到哪兒了?能站起來嗎?”
“嘶……不打緊。”衛拂齜牙咧嘴地搭着他的手站起來,“你沒事吧?”
玉宮照夜想說我能有甚麼事,話到嘴邊又覺得太過冷硬,便只搖了搖頭。衛拂伸手摸了摸他的衣袖,指尖沾了新血,惋惜地嘆了口氣:“剛包好又裂了,殿下這條膀子真夠多災多難的,回去自己再弄一遍吧。”
“先擔心你自己吧。”玉宮照夜簡直不知道該說他甚麼好,“攔車的人趁亂跑了,你看清是誰扔的雷火彈……”
“快看!”
“那是甚麼?”
天上忽然如雪片紛紛揚揚降下,無數張寫着墨字的草紙飄落進人羣。衛拂伸手接住一張,掃了一眼臉色就變了:“這是誰扔的?”
玉宮照夜左右環顧,街邊樓上到處都是圍觀的百姓,街巷裏還有人源源不斷不斷湊過來,扔字紙的人早如泥牛入海,這會兒估計已經在另一條街上了。
他朝衛拂輕輕搖頭,示意不好找,衛拂沉着臉將字紙遞給他:“殿下看這個。”
紙上墨痕淋漓,寫的是“寧與城俱碎,以血洗國恥”。
這幾個字的威力堪比雷火彈,玉宮照夜腦子裏“嗡”的一聲,剎那間半身的血都涼了,下意識擡頭看向衛拂,飄忽視線撞進他凝神幽沉的眼底。
春水般的眼波結了冰,衛拂用咳得沙啞的嗓音問:“用誰的血,洗誰的國恥?”
想起自己剛纔怎麼說人家的玉宮照夜:“……”
他連一句“不是我們做的”都說不出來。
因爲無論是當街行兇震懾天下的手法,還是爲國仇家恨不惜魚死網破的宣言,都實在是太像“碧華”……或者說,太像骨頭非常硬的龍沙人能幹出來的事了。
更何況夕陵出使龍沙的名單還沒有公佈,局外人無從知曉,而他剛纔親口對衛拂承認了,龍沙已經通過細作手段掌握了輔政大臣和副使的人選。
如果不是他們龍沙的“自己人”,還有誰能精準地挑中衛拂下手?甚至事發時他就坐在衛拂的馬車上,跟蹤了衛拂一整天,再沒有比這更像兇手的兇手了。
“殿下沒有甚麼想對我說的嗎?”衛拂問他。
還有甚麼可說的?解釋再多也只是越描越黑。有爲自己沒做過的事拼命辯白的工夫,還不如趕緊回去查查到底是誰走漏了風聲,考慮該怎麼向夕陵皇帝請罪收場。
玉宮照夜甚麼也沒說,扭頭要走,被衛拂抓住肩膀掰了回來。
“說,‘不是我’。”
在信任已經全盤崩潰的情形下還要裝好人,這不能叫體面,更像是惺惺作態了,玉宮照夜冷淡地回視,用眼神問他“你是有甚麼毛病嗎”。
衛拂晃了晃他沒受傷的那條手臂:“說嘛。”
誰會信?
玉宮照夜確定自己只是在心裏想想,沒有張嘴出聲,但衛拂好像有讀心術,很自然地輕聲答道:“你說出來,我就會信。”
“爲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