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 第 18 章 (2/2)
李進倏然扭頭:“甚麼?”
“他要冒充我們去幹壞事,然後引追兵到此地,殺了我們,將一切栽贓嫁禍給龍沙,他們再逃之夭夭。”刀疤男人盯着他道,“你作爲旁觀全程的唯一知情者,一旦說破這事是十相教乾的,他的計劃就全白費了,所以他當然會殺你滅口。”
“可他……他答應我……”
李進驚恐地望向顧平川,手足冰涼,雙腿軟得打顫,喃喃道:“我不會說出去的……說出去我身敗名裂、我一輩子考不中舉人!”
顧平川平靜地注視着他,最後露出一點苦惱的微笑,帶着幾分嗔怪責備刀疤男人:“我原本想讓他走得高興一點,可你非要戳穿,未免太不識趣了。”
“爲甚麼?”李進嘴脣哆嗦着,“爲甚麼……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顧平川歉然道:“情況有變,李公子,對不住了。”
他態度非常溫和,下手卻毫不留情,一記手刀砍在李進頸側將他放倒。
刀疤男人問他:“其實最開始你是真打算將李進納入十相教中,不然不會放他一條生路。後來刺殺夕陵使臣失敗,他被我們的人盯上,你將計就計推他推出來做誘餌,釣我們上鉤,這我都能理解。可是你本來不用殺他,只要把我們帶去別的宅子,就能把他從這件事裏摘出去。你爲甚麼改變主意了?”
“就像你剛纔說的,因爲他今天聽到的事情太多了。”
顧平川招手讓人過來捆起李進,親手拖着他放在刀疤男人身邊:“我若放了他,日後你們‘碧華’的人會找到他,夕陵的人也會找到他,他能被十相教打動,就能被其他人打動,我思來想去,還是死人的嘴最嚴實,所以……就這麼着吧。”
很可惜李進暈了,不然刀疤男人真想看看他聽到這番話是甚麼表情。
可是如果顧平川已打定主意要殺了李進,爲甚麼剛纔進來的時候還給他解藥,直接讓他癱在那裏不就得了嗎,何必要多此一舉呢?
仔細想想剛纔李進那番話,除了暴露他的惡毒和愚蠢外沒有甚麼有用的內容,屋漏偏逢連夜雨,一家子受盡迫害,無人倖免……
等等。
有種極其微妙的異樣感在他的意識裏倏然劃過,快得彷彿幻覺。
刀疤男人沉默地眯起眼,在腦海裏飛快地過了一遍進門後和李進的全部對話。
“我母親臥病在牀,下面還有兩個未成丁的弟妹”“我給人抄書,能賺出自己的筆墨錢”“弟弟八歲,妹妹五歲”……
“還有個弟弟,書讀得不成,送去萬虹樓學徒了。”
時近黃昏,房間內僅剩一點從窗口破洞投下的微光,也被面前的人嚴嚴實實地擋住了。
雕刻着獸紋的銀色面具漸漸逼近他,語聲柔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審問意味:“你在想甚麼?”
擡頭對視的剎那,刀疤男人忽然伸手擒住他右腕,閃電般反手一擰,借力縱身躍起,右掌啪地切中肩井,左足在他膝彎連踢兩腳,只聽喀嚓喀嚓數聲悶響,顧平川四肢盡斷,如同一隻拎起一角的破麻袋,軟綿綿地耷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