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 ? 第 20 章 (1/2)
20? 第 20 章
◎力拔山兮!◎
玉宮照夜牽馬拐進萬虹樓後巷,不久後衛拂翩然而至,一見他就笑着問:“怎麼樣,好看嗎?”
後巷昏暗,煙花明滅的光偶爾照亮他高挺的鼻樑,輪廓利落不失精巧,明眸笑脣,溫雅如玉,的確是好看的。
玉宮照夜一看見他心裏就有點飄忽,垂眼“嗯”了一聲,衛拂轉頭瞥向天邊,隨意地說:“月下煙火別有風流,如今天氣轉寒,萬木凋零,正愁沒有好景緻,今晚這一場算是應景了。”
玉宮照夜心想真是燒錢又沒屁用的風流,但話到嘴邊不知怎麼就變成了:“中秋時龍沙船商們會在海邊放煙火,等你到了闢寒城,可以去看看。”
衛拂嗖地把臉轉回來,眼角眉梢漾開微妙的笑意:“殿下帶我去嗎?”
玉宮照夜:“……好。”
他不大自在的目光落在衛拂被衣領嚴密裹住的脖頸上,不知道是不是光線原因,總覺得他衣袍上的花紋有點模糊:“煙花是你安排的?”
衛拂笑吟吟地道:“原本宜都王設宴,請柬有我一份。昨夜接到殿下傳信,讓我提前預備人手以備不時之需,我想着近來風都最招眼的莫過於‘寒華會’,也許會成爲十相教的下一個目標,就提前做了點打算。”
“宜都王沒事吧?”
“剛纔殿下那邊來人報信,我先請王爺移駕了。不過今晚樓中客人衆多,怕鷺衛衝進來搜查引起混亂,打草驚蛇,便安排了人手到外面放煙花,趁客人出去觀賞時一舉擒住了李松,順便清理了樓中埋藏的雷火彈。”
他的處事手段向來婉轉周全,在同世藥堂案中便可窺見一斑。玉宮照夜道:“他們還有餘黨埋伏在萬虹樓周圍,準備行刺宜都王,計劃失敗後估計會混進人羣裏,別漏了這些人。”
“嗯,殿下放心,鷺衛已派了探子暗中查訪。”衛拂問,“殿下那邊一切順利?”
玉宮照夜出門看見煙花,一頭霧水的程度不亞於顧平川,他擔心萬虹樓這邊出事,並沒有等鷺衛抓完人,直接卸掉易容打馬趕過來了。但這話說出來未免有點不信任衛拂之嫌,所以他隨便點了個頭含混過去:“主謀同夥俱已落網,後面的事交給你們處理,我 們不會再插手。”
不知道這幾個字踩中他哪根敏感脆弱的心絃,衛拂眉心緊蹙:“先前殿下一口咬定‘碧華’已不存在,若殿下自行處置那些人,此事最多是個無頭懸案,就算懷疑到‘碧華’身上也沒證據,爲甚麼讓我提前跟鷺衛通氣?陛下雖許我便宜行事之權,但鷺衛出動,這是就相當於捅到了陛下眼前,殿下不怕引來麻煩嗎?”
“事關重大,牽涉太多,我們手伸得太長反而容易露餡。不如賣你們皇帝一個人情,看在阻止了一場慘禍的份上,他不會深究的。”玉宮照夜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凝重甚麼,“再說先前十相教當街行刺使臣,震動天下,總要給你們一個交代。”
他用着比點菜還隨便的語氣,輕描淡寫地將功勞和傷痛都一筆帶過,並不在乎被誰傳頌,也不在意有沒有報答。
外面煙花漫天,街市燈如白晝,可他卻只是平靜地站在樓臺背後、無人注意的昏暗深巷中。
衛拂定定地看着他,一時間分辨不出心裏是酸還是軟,於是拖長了聲音,沒事找事地抱怨道:“甚麼‘你們’‘我們’,我還以爲殿下遇事第一個找我,已認定了我是自己人,原來心裏還是涇渭分明。”
玉宮照夜:“……”
他剛和衛拂認識的時候對方還是個啞巴,想表達清楚意思要靠在他手上寫字,一句話費半天勁,因此往往言簡意賅,顯得很文靜,甚至有點可憐巴巴的意味。
後來他在風都第一次見到衛拂,沒有立刻將他和故人聯繫起來,就是因爲他那個伶牙俐齒八面玲瓏的勁兒,實在是和記憶裏的印象相去甚遠。
見他沒立即作答,衛拂嘖了一聲,順杆而上:“看,被我說中了吧,殿下在琢磨怎麼狡辯嗎?”
玉宮照夜心說我在想你啞巴的時候沒這麼多話,然後妥協地輕輕舒了口氣:“這不是怕高攀了衛公子麼?如今我身家性命都捏在你手裏,還要我怎麼表忠心?”
自從那日宮中會面後,衛拂隱約感覺玉宮照夜有點刻意避嫌的意思,還以爲是牧衡那句話嚇着他了。但今天一見,卻發現玉宮照夜原先那種就算道謝也能感覺到的分明的疏離忽然間消融於無形,態度異常柔和,甚至都不用他再磨一磨,就堪稱絲滑地服了軟。
“不對勁。”
“怎麼了?”
衛拂狐疑地眯起眼:“殿下今天的樣子有點奇怪。”
玉宮照夜心臟沒來由地一蹦,佯作鎮定:“有嗎?”
“殿下的態度太溫順了,”衛拂說,“你恭敬得好像我是你太爺爺。”
“……”
太爺爺何嘗不是一種祖宗,他這麼形容倒也沒錯,玉宮照夜:“差不多吧。”
衛拂:“差很多!”
玉宮照夜:“……沒說你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