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同人美文 > 闢寒城 > 第31章 31 ? 第 31 章

第31章 31 ? 第 31 章 (1/3)

目錄

31? 第 31 章

◎一種實用新型打招呼方式◎

後面無論江鸛怎麼纏磨撒嬌, 謝螢只當他在撓癢癢,像個自閉的蚌殼,不再吐露一絲真情, 轉口說起另一件事:“你昨天晚上尖叫出聲了, 自己知道嗎?”

江鸛沒有任何印象,並且合理懷疑是謝螢睡懵了, 沒分清夢境和記憶。

謝螢冷冷一嗤:“好個賊喊捉賊,又不是你半夜做夢嚇哭、非要我陪你睡的時候了。”

江鸛半夜瘋狂撒嬌時很好意思, 被他這樣清凌凌地點破反而有些臉熱。他放下竹筒, 將信將疑地試着“啊啊啊”開嗓, 發出一些也許只有蝙蝠能聽得到的動靜,沒過多久就因爲“啊啊啊”得太用力而嗆咳起來。

謝螢側耳細聽,忽地一挑眉:“小鸛, 你咳嗽時也有聲音, 只是比一般人小。”

江鸛立馬又試着咳嗽了兩聲, 然而刻意爲之反倒沒有無意識時的效果, 不由得有點失落。謝螢擡手攔了一下,順便在他衣服上擦了把手:“別較勁, 小心嗓子疼。等回去了找幾個好大夫看看,說不定還有轉機。”

垂頭喪氣的江鸛就地坐下, 一場高燒後頭還有點暈乎乎的,自然而然地倚着謝螢肩膀。

謝螢垂眸睨了他一眼,默許了他的黏人, 閒聊中帶着剋制的謹慎:“你的喉嚨是天生如此,還是以前受過傷?”

先前他一直沒問, 是沒有合適的契機開啓話題, 隨便打聽恐怕戳到人家的痛處;此時忽然發問, 卻是必要的提醒:無論病因爲何,他現在突然能出聲了,也許正是好轉的預兆,哪怕已經啞巴了十幾年,未必沒有康復的希望。

江鸛拉過他的手,慢吞吞地寫道:好像是受傷。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謝螢就不愛聽這些似是而非的話,“甚麼叫‘好像是’?”

這回江鸛認真想了想,儘量言簡意賅地解釋:年不滿三歲,父母遠遊,託於親族,幼不記事,不知詳情。

謝螢:“……”

這大少爺到底是哪來的小可憐啊。

謝螢不是個善於聯想發散的人,卻似乎能從江鸛的筆觸裏感覺到些許藏得極深、難以形容的“孤寂”。

一個年歲和他相差彷彿,正是最好玩好動、對世間萬事都充滿新鮮感與好奇心的少年,當時在十相教中怎麼會那麼輕易就決定去死呢?

話在舌根繞了一圈,又被他咽回肚裏。謝螢不再追問,摸摸他的頭髮:“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經歷這一遭磨難,以後再沒有甚麼過不去的坎了。”

手心裏被輕輕地畫了個叉,謝螢疑惑地“嗯?”了一聲,江鸛認真地糾正他:是奇遇。

江鸛被十相教徒從夕陵運到燕原,關在消難宮地牢近一個月,那些人爲了馴服他可謂是軟硬兼施、威逼利誘,但哪怕理智知道“好死不如賴活着”,他卻並不想爲那微弱縹緲的一線生機,硬生生喫很多沒用的苦。

他活着是“遺憾”,死了也是“遺憾”——死了的分量可能還更重些。

並不是說活着不好,而是天生殘缺決定了他在論斤稱兩時的分量比別人少,在“輕重緩急”裏總被歸於“輕”和“緩”的那一堆,是可以被擱置、拖延、壓縮乃至放棄的存在,永遠不會重要到“不惜一切代價”那種程度。

直到謝螢從天而降,懸着“生”與“死”的秤桿纔開始往另一個方向傾斜。

喫人祭壇,滔天烈火,墜石斷崖,漆黑地底……這個僅和他打過照面的陌生人,爲了不讓他成爲“遺憾”,一次又一次地救他於水火之中。

唯有“奇蹟”可以形容。

謝螢看了他的糾正,倒也沒說甚麼,低笑一聲,壞心眼地揉亂了他的頭髮。

山中生活極其簡單,每天早睡晚起,唯一需要思考的就是今天喫甚麼,人心會不自覺地變得很寧靜,閒散得幾乎令人忘卻塵世種種。

如此過了約莫十日,謝螢的視力大約恢復了三成,能分得出顏色明暗和大致輪廓,勉強可以藉助柺杖自己行走,身上傷口也均結痂消腫,已然行動無礙。

他估摸着賀蘭真珈的項上人頭此刻正懸掛在闢寒城的城門口,兩國戰局究竟會如何發展,故國家鄉、萬千黎庶的命運,到底不是往山裏一躲就能徹底拋之腦後的。

當夜他對江鸛說:“距事發過去十來天,十相教追索不到刺客,戒備應當不那麼嚴格了。我們明日動身,尋找下山出路,到了據點有人接應,我派人送你回家。”

江鸛正在火上烤着魚,聞言不由得怔住,心裏不知是甚麼滋味。謝螢靈敏的狗鼻子聞見一陣焦糊味,朦朧地瞧見他身影一動不動,出言提醒道:“小鸛,糊了。”

走神的江鸛被他嚇得原地彈起來,手忙腳亂移開死不瞑目的魚,還差點被火燎了衣服。謝螢情難自禁嘆了口氣:“你慌甚麼,燒糊的是你的尾巴嗎?”

江鸛低垂着頭,肩膀略耷拉着,整個人散發着一股失魂落魄的氣息。

能下山當然是很好的,能回家當然也是很好的,但“下山”同時也意味着要和謝螢分開,萍水相逢擦肩而過,從此以後再難像現下這樣朝夕相處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