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 ? 第 35 章 (2/3)
玉宮照夜放下筷子,漱口擦嘴:“飽了,多謝款待。”
衛拂把碗一推,那架勢彷彿只要他一聲令下,他就會高高興興地捲包袱跟他走:“我們接下來要做甚麼?”
“各回各家,還能幹甚麼?”
玉宮照夜眼睜睜看着他的嘴角掉下來,心說不能再縱容他繼續黏人了:“就算你有了任命,人還沒出風都城,被鷺衛抓到背地裏跟龍沙使團私相授受且夠你喝一壺的,老實消停幾天吧。”
衛拂滿懷期待地問:“那殿下還會來翻我家窗戶嗎?”
玉宮照夜拂袖而去:“……走了!”
衛拂目送他的身影疾馳遠去,等人消失在巷口,才轉身回到院子裏,盤算接下來要怎麼找點光明正大的藉口再和他見面。衛榮意意思思地湊上前來,喚了聲“少爺”,沒話找話地說:“那位公子風姿非凡,看着是個厲害人物。”
“是啊,”衛拂嘆道,“世人不瞭解他的功績,我卻知道他是一位蓋世英雄。”
衛榮看守這座宅子多年,也算是看着他長大的,還沒見過他這宛如懷春少女的做派,當即心臟一蹦,失聲道:“少爺,您可是——”
話沒說完救被衛拂一擡手止住:“沒有他,就沒有你現在的‘可是’。”
“他對我來說,比身家性命、世上一切都貴重,沒有甚麼是我不能爲他捨棄的。”他望着已經補好的屋檐,和風細雨地說,“衛叔,你知道這一點就夠了。”
離開柳枝巷後,玉宮照夜先去驛館看了看使團情況,確認今日沒有宣召,又來到城中據點。虧月拖着腳步來開門,一見他就開始抱怨天抱怨地:“殿下,你能不能說說香大師,他搓的那破藥丸子副作用太大了,我們昨晚跟熊瞎子似地滿屋亂撞,現在太陽xue還跳着疼呢。”
“香大師”全名叫綺裏香,是當年“碧華”首領謝望舒、也就是玉宮照夜的母親的手下。他從小喜歡琢磨醫術,有一次上山採藥時不慎誤闖土匪窩,恰好那天土匪們喫錯了蘑菇集體中毒,就把他扣下當駐山大夫了。
老實本分的良民綺裏大夫本來是拒絕的,但土匪們給的實在太多了,而且土匪雖然沒文化,卻對有一技之長的醫師很尊敬,比山下那些動輒要他陪葬的患者及其家屬好多了,綺裏香便安心地落草爲寇,和大夥一起當土匪了。
野路子出身的大夫,和那些有正經傳承的郎中疾醫不一樣,用藥的路子也是剛猛峻烈,常有“爲了消滅老鼠而拆了整座房子”的神來之筆。
謝望舒她們那一代皮糙肉厚慣了,沒治死就是好大夫,綺裏香常年得不到正常人的反饋,捏出來的藥丸子一個比一個充滿奇思妙想,以至於年輕一代的月使們深受荼毒。偏偏他輩分大資歷深,虧月不好意思跟他叫苦,只好暗中攛掇玉宮照夜,期望他能挺身而出仗義執言。
玉宮照夜在院裏繞了一圈,探望被藥得奄奄一息的手下們,末了對虧月道:“‘碧華’祖訓有云,世上有兩類人絕不可忤逆,一是廚子,二是大夫。”
虧月沒想到他竟然還能編出這種邪門藉口:“……老大,咱們不是‘夜光’嗎?”
“碧華是夜光的祖宗。”玉宮照夜面無表情道,“有解藥就不錯了,別挑三揀四的。你頭疼是因爲你天天熬夜,晚睡晚起不喫早飯,我怎麼就不頭疼?去喫點早飯就好了。”
虧月:“……”
聽聽這說的叫人話嗎!
她擠出一點假笑:“屬下這樣爹不疼娘不愛的小可憐才叫熬夜,要是有一位翩翩公子作陪,那就是花前月下、春宵一刻唔唔唔——”
盈月買早飯回來,正好聽見這番狂言,緊急衝上來捂着嘴將她拖走,賠笑道:“小孩子不懂事,殿下千萬別和她一般見識。”
誰家小孩子開口閉口就是“春宵”,玉宮照夜就受不了他們這些盲目護犢子的:“你清醒一點,她一拳能打死一頭牛,上次那個醉漢被她用勺子打掉兩顆門牙,這還是小孩子嗎?”
盈月低頭看向妹妹:“你能嗎?”
虧月眨巴眨巴眼,盈月擡頭誠懇道:“她說是手滑,她知道錯了。”
玉宮照夜:“你知錯了?”
虧月狂捶她哥的手:“唔唔唔!”
玉宮照夜示意他鬆手,虧月作捧心狀幽幽呻/吟:“啊,我頭好疼,我好像看不清東西了,哥,我是不是要落下病根了,夜光得賠咱們多少銀子?”
“頭疼你捂甚麼心口?”玉宮照夜涼涼道,“要不然現在送你回去,叫香大師給你診斷診斷,依他的理論,頭疼的話開個顱就好了。”
一哭二鬧對這個鐵石心腸的男子毫無作用,虧月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決定拔上司的老虎鬚子上吊,死也要給他添堵:“殿下,您昨晚扔下我們就往萬虹樓跑,後來似乎沒回驛館,是被誰絆住了腳?”
心底隱祕被人戳穿,玉宮照夜神色不易覺察地一僵:……這個混賬!
“哎呀,夕陵鷺衛是誰叫來的,萬虹樓究竟有誰在?真難猜。”
“你。”
趕在她說出更加大逆不道的推測之前,玉宮照夜淡淡開口:“還記得我上次讓你去辦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