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 ? 第 38 章 (1/2)
38? 第 38 章
◎要打去練舞室裏打啊!◎
“微臣玉宮照夜, 參見陛下,陛下聖安。”
“玉宮親王來了。”
牧衡擡手叫起,也不跟他廢話寒暄, 開門見山道:“單獨召你進來, 是爲了商議前日十相教逆賊的案子。今日這裏沒外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心腹, 卿等不必拘禮。”
上次牧衡接見使團是在中朝的奉宸殿,這次會面卻設在禁中西苑的銜香宮。
越靠近內廷, 守衛越是嚴密, 證明召見的臣子越得信重。玉宮照夜一眼掃過皇帝下首的兩名大臣, 右手邊是穿緋紅公服的衛拂,左手邊的陌生男子挺拔英朗,身穿深青武袍, 通肩飾以白鷺紋繡, 左手食指戴着一枚黑鐵指環。
衛拂主動道:“我來爲殿下引見, 這位是鷺衛的鐘翼鍾統領, 表字垂雲。”
玉宮照夜頷首:“鍾統領好。”
鍾翼不必用人介紹,自他進來就一直留意, 回禮道:“玉宮殿下好。”
習武之人同處一室,便會自然而然地試探觀察對方的氣場, 兩人目光一碰,各自垂眼致意。
玉宮照夜來之前就已知曉自己今天要見到誰、聊甚麼話題——前兩天夜訪鎮國公府時,衛拂已提前跟他打好了招呼。
這位鍾統領是牧衡乳母的兒子, 從小被抱進宮裏一道撫養,從牙牙學語起就陪伴在牧衡左右, 同食同寢, 坐臥不離, 比親兄弟還親,長大成人後接掌了天子身邊最重要的親軍鷺衛,是實打實的羣臣之上“第一人”。
衛拂一邊喫他帶來的橙子,一邊繪聲繪色地給玉宮照夜講小時候的故事:“垂雲看上去有點冷淡,其實是很平易近人的,當年陛下在府上小住時,是垂雲晨練時主動跟我打招呼,還會指點我怎麼上馬下馬比較瀟灑;但陛下就很小氣,他覺得自己和垂雲纔是天下第一好,不允許任何人越過他。”
“他還很怕我們倆不帶他玩。剛認識那會兒,陛下堅持早起了整整一個月,每天像王母娘娘一樣盯着我倆晨練,當然最後還是沒堅持住,變成我們練完叫他一起喫早飯。”
“垂雲?陛下那麼霸道,有一半責任在他身上。”衛拂嘰嘰咕咕地抱怨,“有年夏天宮裏賜荔枝,我照着書上的香方用剩下的荔枝殼合香,一共得了不到二兩,陛下很喜歡,分走了一大半,沒點幾次就用完了。誰承想第二年垂雲還記得這事,不知從哪裏弄了一車荔枝殼,把我當驢一樣使喚,給他合了十幾斤香餅,就爲了討好陛下。我懷疑到現在還有剩下的沒燒完……”
玉宮照夜失笑,把桂花酒釀往他的方向推:“喝點甜的吧,橙子喫多了,說話也酸溜溜的。”
衛拂斷然道:“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我纔沒有拈酸,只是讓殿下了解陛下和垂雲的情誼罷了。”
玉宮照夜微微勾着脣角:“好,你沒有。”
衛拂生怕他 不信似的,再次強調:“我真的沒有喫醋,雖然不能跟天子拜把子,但我們三人就像手足兄弟一樣,他們倆對我都很好。”
“說起這個,你們府上那位大公子做出那樣的事,怎麼還能在官場上繼續混?”
玉宮照夜來時恰好瞥見衛修下衙歸家,看服色是個六品,雖比衛拂品級差一些,如今境遇必不如他,但想起虧月說過衛修當年是如何暗中拖延救援、試圖放任衛拂自生自滅,心裏仍覺得不大公平。
“殿下既然已經查清了來龍去脈,想必知道他當初用了甚麼手段拖延。說實話,無論他出於甚麼心思,單從行動上來看,他確實是按規矩辦事,挑不出甚麼錯處。”衛拂抽了張絲絹擦乾手上沾染的汁水,慢條斯理地說:“而且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爲我死了,就算大哥沒有及時派人搜救,那又怎麼樣呢,難道還要懲處國公府的嫡長孫來給一個啞巴抵命嗎?”
“皇帝竟然也忍下來了?”
衛拂道:“陛下當時還是王爺,羽翼未豐,先帝一直希望陛下能結好鎮國公府,所以陛下就算不待見衛修,也不能直接和鎮國公府撕破臉。這事就在所有人的心照不宣下翻篇了,畢竟逝者已矣,糊弄糊弄鬼得了。”
他說起這些時沒有明顯的失落,只有一點嘲弄,也不是針對誰,就像桂花酒釀裏的酒味,並不醉人:“等我回到風都,宮中府上都給了豐厚的補償,那我也不能太不懂事,非要破壞這一團和氣的局面吧。”
沉默等於縱容,有時候面上過去了,心裏卻未必過得去。玉宮照夜問:“你原諒他了嗎?”
“不能算原諒……但也不是非要報復他、看他落到個甚麼下場才能解氣。”衛拂託着下巴,認真地說:“畢竟他不是刺殺的主謀,只是個邊邊角角的閒雜人等;再說要是沒有這段倒黴際遇,我就遇不到殿下了,還因禍得福治好了啞巴,這麼一看還挺值得的。”
玉宮照夜責怪地暼了他一眼,意思是“生死大事怎麼能這麼算”,衛拂搶在他開口前笑道:“再說人間自有真情在,垂雲傷都沒好全就去爲我報仇,套麻袋揍了衛修一頓。他那麼得陛下盛寵,除了公務從來不幹仗勢欺人的事,揍完主動去找陛下請罪,我實在沒甚麼好不甘心的了哈哈哈……”
他眼睛微彎,盛滿燭光,甚至有點無憂無慮的清純,玉宮照夜被他笑得臉色稍霽:“皇帝平日裏御下很嚴麼?依我這局外人看來,你和鍾翼是他的嫡系心腹,權勢熾盛,卻是難得的恭謹節制。”
“陛下是天生的帝王,‘用情如用兵’,甚麼時候該信,甚麼時候該收,永遠不會越過他心裏那條線。”衛拂悠然答道,“垂云爲陛下出生入死那麼多次,從來不覺得自己在陛下心中不可動搖不可替代。和他比起來,其餘人等又算得了甚麼,哪來的臉面仗着陛下的恩寵生事?”
玉宮照夜挑起一邊眉梢,衛拂看出他在疑惑甚麼,笑吟吟地說:“垂雲居安思危,時刻把自己放在懸崖邊上,陛下麼,聖心難測,我也不敢妄下論斷,不過肯定比垂雲自己想得要重多了。”
“你呢?”
“我甚麼?”
“你在貴國皇帝陛下心裏,是甚麼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