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 第 42 章 (2/2)
尚楨卻在琢磨他前面的話,聽了這句心中一動,衛拂和華容公主的境遇可不是差不多麼,都是去國離鄉來到龍沙,他所謂的“龍沙意中人”未必就真有其人,實際上是在言談裏打機鋒,表的是他自己的立場態度。
他如今處在龍沙內閣總相的位置,無論做甚麼,起碼在明面上要對龍沙有利,祁雲人想要結交他,不管圖謀何事,都得壓着這條紅線來——沒看他出門喫酒還要隨身帶個御史嗎?那就是不想落夕陵龍沙任何一方把柄的意思。
這場宴席只說初次結交,他們用盡手段逢迎,卻隻字未提要求,但看衛拂那樣子,心裏顯然是明鏡似的,不但清楚他們想要甚麼,也早就想好了該怎麼應對。
他看似甚麼都不要,心裏卻有一杆秤,時時稱量着每個人,區區金銀美人入不了他的眼,他的“取”和“予”一定要牽動更龐大的利益。
祁雲能給得起嗎?
如果他們真的給出去了,究竟是在以小博大,還是在與虎謀皮?
直到宴席結束尚楨也沒琢磨明白,他心不在焉地和原天鏡一起將衛拂等人送到門外。
夜已深了,這條街上還是燈火通明,車馬絡繹往來,接送的都是都是宴上醉客。
相府馬車車簾半開,旁邊有豪商的馬車駛過,檐下燈籠搖曳着從另一端窗口照進來,藉着這瞬間的明亮,尚楨似乎看到車廂內有片淡銀反光,色澤極淺,無端生寒,像闃靜秋夜裏的薄霜,也像是照在浪尖上的月光。
但那只是夢幻般的一瞬,緊接就被着衛拂身形完全擋住,讓他疑心自己是喝花了眼。
馬車轆轆向東,初春的夜風徐徐吹過,原天鏡在他旁邊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大噴嚏。
“怪冷的,回去吧。”他揉揉鼻子,望向頭頂夜幕,“喲,今天是個月黑風高夜啊。”
“稀客啊。”
衛拂坐進鋪設了軟褥的寬敞座位,隨手把扇子丟開,連同他在人前的端莊得體和進退自如也一併拋掉了,懶散地支着頭問:“殿下在自己的地盤上也不走正門嗎?”
玉宮照夜沉着臉,看他半闔着眼皮,眼角只有一點紅,眼下卻發青,像是喝醉了,又似乎是疲倦久乏,顧慮他連日繁忙,耐着性子道:“聽說你最近應酬多,過來看看。”
“看我有沒有通敵?”衛拂笑了一聲,“還是看我有沒有收受賄賂、中飽私囊?”
玉宮照夜覺察到他的陰陽怪氣,壓着火說:“我要是來看這些,別說正門,這座樓今夜都別想留下。”
“騙人。”衛拂嘴角下撇,恨恨道:“你說你不插手朝廷的事,現在我也是朝廷的一員了,你就更有理由不管了。一個多月不聞不問,偏偏今晚祁雲駐津使設宴就驚動了殿下的大駕,你纔不是來看我的!”
“一個月裏有半月都不着家的人還挑上我了?”玉宮照夜直接給他頂了回去:“今晚是你這個月第十場酒,再這麼喝你下個月哪也別想去了,蹲在家裏喝粥吧。”
衛拂聽了這話,才稍微側過頭,拿眼角餘光暼他:“殿下還替我數着呢?”
玉宮照夜冷冷道:“不然呢,等你喝吐血了我再去登門探望?”
“……爲甚麼要偷偷數,就不能直接來見我嗎?”衛拂再三忍耐,終於沒忍住爆發了:“我每天坐在府中空等,不知道你會不會來、甚麼時候來,還不能跑去夜光殿找你……你有甚麼好顧慮的,你在闢寒城又不用翻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