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7 ? 第 47 章 (2/3)
他頂着供奉月神的名義,暗地幹殺人放火的勾當,現在月亮明晃晃地照着他被衛拂堵在巷子裏啃,毫無還手之力,何嘗不是一種現世報。
“喫飽了嗎?”他試探地戳了戳衛拂。
衛拂簡直想照着脖子再給他來一口。
“你捉弄我,”他委委屈屈地擡起頭,譴責玉宮照夜:“玩弄我的真心,踐踏我的感情,還佔我的便宜。”
前面的玉宮照夜尚且可以容忍,最後這句分明是倒反天罡:“你佔我的佔少了?”他指着自己殘餘輕微痛感的肩膀:“剛磨完牙,口水還沒幹,這就不認了嗎?”
“沒有口水!”衛拂胡亂在他肩頭褶皺上撲棱兩下,“而且那是我在生氣!你一點也沒發現嗎!”
玉宮照夜:“生甚麼氣?”
衛拂:“……”
“說啊,衛公子。”陰影裏玉宮照夜噙着壞笑,“是你先要求‘說清楚’的——來,說說我怎麼玩弄了你的真心,踐踏了你的感情。”
衛拂:“……”
他其實是個很會察言觀色的人,只是那些揣摩人心的工夫不愛對着玉宮照夜使,一向是靠真情打動他的棒槌殿下。
然而方纔鬧過這麼一出,玉宮照夜把他拋過去的問題又原樣拋回給他,衛拂就知道他現在還不想跟自己談“真情”。
他們相處的時間太短,分離卻太久。縱然這數載裏衛拂翻來覆去地想着他,感情如水滿而溢,可在玉宮照夜眼裏,他們的交情恐怕只有小半年加那一個月而已,願意給他當兄長就已經是極大的縱容了。
更何況中間還隔着兩國的分界,隔着祕密的“夜光”,以及三年還朝的約定。
縱然衛拂曾揹着玉宮照夜許下狂言,說沒有甚麼是不能爲他而捨棄的,但現在擺在面前的最大問題是玉宮照夜連“他的全部”都不一定想要,更別說“他的捨棄”了。
衛拂調門氣弱地低了下去,沮喪地喃喃:“……反正不是你說的那樣,甚麼兄長父親的,我不缺長輩。”
玉宮照夜揉搓歸揉搓,把他揉得蔫頭耷拉腦,自己又有點不忍心:“那你希望我是甚麼?”
衛拂悶悶地問:“希望有用嗎?”
玉宮照夜想了想,連哄帶騙地說:“你要是答應乖乖待在家裏,不淌你哥那灘渾水,等我平安回來、呸,真不吉利……等我哪天心情好,也許可能有用。”
衛拂:“……”
他柔聲細語地問:“殿下,你列了這麼多條條框框,是怕我吃了你嗎?”
玉宮照夜作勢撣了撣肩頭:“沒規沒矩時都不徵求我的意見,直接就上嘴啃了,我保護自己難道有錯?”
衛拂有點心虛:“咬疼了嗎?”
說實話他那是純啃,啊嗚一口咬住就不動了,連牙關都不收緊,還隔着衣服,除了給他撞兩個牙印坑外沒有任何傷害,玉宮照夜實話實說:“我以爲被蚊子叮了。”
被小看的衛拂怒而獅子大開口,一把扳過他肩頭,打算給他來個對稱的蚊子包,誰知玉宮照夜沒躲沒閃,沒擡手按住他的臉,甚至往旁邊偏了偏頭,體貼地給他留出了下嘴的地方。
於是那一口沒咬下去,變成了個一敗塗地、嚴絲合縫的擁抱。
玉宮照夜熟練地側頭,給自己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枕着,默默嘆氣。
還不如咬一口發發瘋呢。
刺客爲了完成任務,混跡於三教九流之中、僞裝成不同身份都是尋常事,情情愛愛玉宮照夜見得多了,甚至已經可以淡然視之,他要是連衛拂那麼明顯的心思都看不出來,乾脆也別在道上混了。
可知道是一回事,承認和接納又是另一回事。
現在無論是接受還是拒絕都爲時過早,說出來除了徒增煩惱外沒有任何意義。
衛拂的感情很熱烈,即便藏着掖着也會源源不斷地散發溫暖,總有一天會燒穿外面那層紙皮。而他是潑冷水的人,維持着這張岌岌可危的紙,只要不捅破,就還可以回頭,可以做朋友,可以不必投身於烈火、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
“我希望……你一直在,”衛拂合攏雙臂緊擁着他,把鼻尖埋進他微涼的長髮裏,在他耳邊低聲許願:“不要名分了,你願意當甚麼都行,只要你一直在我身邊就可以了。”
一牆之隔、數步之外便是繁華的燈火樓臺,人間有無數熱鬧歡樂,那原本纔是他該去的所在,而不是在這條狹窄昏暗的破巷子裏,爲了某個人一再傷心退讓。
玉宮照夜擡手順了順衛拂的背,聽見夜色裏自己止不住的嘆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