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49 ? 第 49 章 (1/2)
49? 第 49 章
◎把麥當勞招牌拆下來把衛拂掛上去◎
在寂靜無人的書閣裏, 草木清冽的龍膽香擠開了空氣中漂浮的紙墨灰塵舊木頭味,團團地圍住了他的心上人。
玉宮照夜被遮着眼睛,露出白而窄的小半張臉, 那模樣十分柔和, 甚至有點好欺負的意思,要翹不翹的脣角看起來很放鬆, 一點也不鋒利,勾得人心生妄念, 似乎親一下也不會被打死。
膽大包天的登徒子鬼迷心竅地俯身湊了過去, 玉宮照夜卻好似腦後長眼, 精準地擡手捏住了他的嘴脣,捏成了個扁扁的鴨子嘴,冷冷嗤道:“罪加一等。”
登徒子:“嗚嗚嗚!”
“我數三個數, 一起鬆手。”那可惡的嘴角翹得更明顯了, “三、二、一。”
同時鬆手的瞬間, 衛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在他未收回的指尖上飛快親了一下。
玉宮照夜:“……”
“殿下這樣年輕英俊,出門在外, 我不放心。”衛拂另一隻手圈着腰將玉宮照夜轉過來,豁出被他打一頓的決心, 毅然決然地說:“不給名分就算了,留個印記總可以吧?這樣你在異國他鄉想起我時還能有個慰藉,而我孤枕難眠, 夜夜對月垂淚,只能靠着這點回憶取暖……”
他越說越悽慘欲絕, 恍惚間玉宮照夜以爲自己是被徵發去修長城, 這輩子估計是難回故土了, 而衛拂那架勢彷彿他前腳剛砌完磚,後腳他就要去哭倒城牆。
自從前一晚兩人之間的距離被衛拂強行突破到只剩一層心照不宣的窗戶紙,玉宮照夜緊攔慢擋沒叫他說破,兩人已有一天一夜沒見過面。
此刻乍於此地相逢,玉宮照夜都沒來得及不自在,就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那晚他真的攔住了沒說破嗎?
他好像是失了憶,爲甚麼衛拂肆無忌憚得像是已經得逞了?
“你有甚麼可不放心的?”
玉宮照夜沒好氣地伸手在他臉頰上抹了兩把,在衛拂疑惑而委屈的眼神裏淡然道:“剛蹭了一手灰。”
衛拂怔了一下,撲哧失笑,故意把另一邊臉傾向他:“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這邊呢?”
“一邊去,”玉宮照夜深覺他長大了就變得異常狡猾,一點也不如小時候可愛,“誰打你了?”
衛拂被拒絕了也不惱,彎起的眼角里盛着一汪甜蜜笑意,好像只是這樣看着他就非常高興,眼神溫軟得甚至會讓人不由自主反省是不是對他太嚴厲了:“殿下怎麼有空來東閣?”
後半句寫在高高揚起的眉梢上——“是來找我的嗎?”
玉宮照夜如實地、誠懇地回答:“衛公子,你說一個人來藏書閣,除了看書還能爲了甚麼呢?”
衛拂做了個“偷情”的口型,玉宮照夜作勢要糊他一臉灰,他便輕輕笑了起來,擁着他親暱地悄聲說:“好吧,我是來看殿下的。”
“朝廷給你發俸祿,你就這麼回報朝廷。”玉宮照夜點點他,色厲內荏地警告:“我遲早要跟你們陛下告一狀。”
至於“這麼”具體是“甚麼”,玉宮殿下雖然有龍沙人對新鮮乃至出格離奇的事物的寬容忍讓,到底還是要臉,沒有明說,也沒有跟他拉拉扯扯地計較。
這就像書生威脅得寸進尺的狐貍精說我要告訴你拜把子大哥,狐貍精反正也不太害怕,只不過怕他着惱、甩手跑了,便做出個溫柔解意的款兒來:“殿下要查閱甚麼,我替殿下參詳參詳?”
玉宮照夜心裏想的是看個輿圖有甚麼可參謀的,他又不是不認字;然而話到嘴邊,不知道是哪個字拗口,變成了“找個寬敞地方,這裏灰大,當心嗆着”。
兩人走到窗下長案邊,攤開兩捲圖軸,一幅是東鬱全境圖,一幅燕原全境圖,畫得不算十分細緻,只簡略地註明主要山川河流城池等信息。
畢竟本國的精細輿圖不可能輕易流向外國,尤其是燕原對龍沙的防備堪稱嚴防死守,眼前這張輿圖還是十幾年前兩國關係沒那麼僵時弄回來的。
這兩份輿圖對那座邊境湖泊的描繪都只有寥寥幾筆,簡單得堪比小孩子隨手塗鴉,玉宮照夜將兩張輿圖上下拼合在一起,勉強對準了邊境線,皺眉審視片刻:“這個地方……”
衛拂:“怎麼了?”
“有點眼熟,”玉宮照夜用指尖在那片地方上劃了個圈,點點湖心,“我總覺得在哪裏見過……嘶,想不起來了。”
衛拂垂眸看着泛黃的紙張,彎彎曲曲的線條烙進腦海裏,化作無數飛掠的紙張書頁。他閉目沉吟片刻,輕聲道:“那天謝幽蘭拿出來的輿圖跟這兩張圖不一樣,跟我在蘭臺看過的輿圖還有些區別。殿下幫我找找,有紙筆嗎?”
謝幽蘭那份輿圖應該是他特意找人繪製的,東鬱境內那部分畫的很精細,可衛拂當時只在旁邊看了幾眼,難道就已經完全記住了?
玉宮照夜雖然總覺得他幼稚又活潑過頭,但從來沒懷疑過衛拂的正經本事,立刻從案側書架上翻出抄書用的宣紙和筆墨,又下樓要水,親手替他研了半池墨。
衛拂取一隻細筆蘸墨,在等待時早已打好了腹稿,毫不遲疑地落筆,平穩而絲滑地勾勒出湖泊山脈和國界的大致形狀,一一標註下附近城鎮的名字和位置,動作嫺熟得彷彿他就是在那長大的、胸中有一副現成的山川畫卷,只要照着描下來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