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 ? 第 56 章 (1/3)
56? 第 56 章
◎(副CP多)大郎,喝藥了◎
玉宮照夜“喀嚓”掰斷了一根手腕那麼粗的樹枝, 很想把撿來的乾柴丟在謝幽蘭身上,給他就地烤了算了。盈月趕緊安撫說算了算了:“我妹妹還在他手裏,殿下您大人有大量, 忍一時再忍一時, 退一步再退一步吧。”
玉宮照夜:“……”
程愈感慨萬千地再次重申:“你們龍沙完了。”
衆人衣衫均已溼透,雖說此時正值陽春, 他們又在避風的深坑裏,但深山清寒, 就算凍不死也很難受。連船伕都在幫忙清理空地準備生火, 程愈這四肢健全能跑能跳的大活人卻被謝幽蘭獨自霸佔, 動也動不了,只能坐在地上給他當枕頭。
然而這還不算完,謝幽蘭閉着眼也不消停, 似乎是不滿意程愈的注意力被別人奪走, 在他掌心裏撓了撓, 無理取鬧地問:“程嚮導, 你帶的路,怎麼給我們引進坑裏了?瞧這一身溼, 你是不是想把我們都變成糖雪球。”
程愈屈指彈掉他作怪的手指,耐心地說:“此事功勞不在我, 而是謝宮主吉人自有天相,天公不忍見你在湖上打轉,順風順水送了你一程, 將你帶到了這裏。”
謝幽蘭悻悻收回被彈飛的右手,又不死心地把左手搭上去:“我知道你在說反話, 程掌門真正想說的其實是惡人自有天收, 對吧?”
程愈面無表情, 低頭睨了他一眼,指尖捏着他手臂內側微微用力。
即便他沒用多大的力氣,那地方也不喫勁,謝幽蘭被掐得差點原地躥上天,低嘶一聲,卻並不着惱,反而望着他笑了:“行啦,我不說了還不行麼……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光龍沙完了,北燭宮也要完了。
“您老人家捧心吐血昏過去之後,湖上風浪越來越大,下了陣大雨。我們的船碰在湖底暗礁上,撞漏了艙底,所有人只得棄船入水。”程愈平靜地說,“本想等浪頭小點,先找個就近的小島避避風雨,殿下忽然靈光一閃,想到傳聞中那位女子投湖時也是同樣的天氣。”
“前日大夥搜了十幾個島嶼,始終一無所獲,要是方向錯了,再這樣找下去也只是白費工夫。殿下的意思是機會難得,如果能在一模一樣的場景中重現她當日的行動軌跡,說不定就能找到她最後上岸的地方。”
謝幽蘭:“……”
“你管這個叫‘靈光一閃’?”他難以置信地從程愈懷裏坐起來,雙目如炬來回掃視着這羣膽大包天的刺客們,“各位,你們怎麼好意思說我是瘋子的?”
盈月看天,程愈看地,唯有玉宮照夜一臉“你這混賬又在擡甚麼槓”,理直氣壯地反駁:“你那是人品問題,我是勇於嘗試,能一樣嗎?而且這不是走對了麼。”
“所以你們就拖家帶口一窩蜂全跟來了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沒有一個人想過船翻了我們怎麼回去,甚至連搬救兵這步都省了。”謝幽蘭給他們鼓了鼓掌,冷冷地表揚道:“真是有勇有謀,好極了。”
船伕羞愧地低下了頭:“……”
但玉宮照夜絕不會就這樣低頭認輸:“人家抱個浮木都能漂上岸,沒有船就游回去,多大點事。來的時候你暈成那樣,誰也沒讓你沉在水底不是。”
“……”
他冷笑着補上最後一擊:“有時間多養一養你那見風就吐血的身板吧謝宮主,少操這些沒用的閒心。”
謝幽蘭理虧地憋氣躺了回去:“我暈了多久?”
“沒多久,不到兩個時辰。”程愈面上沒帶出笑來,輕聲道:“你內傷甚重,我和殿下試過幫你療傷,只是你內息微弱,經脈中真氣紊亂,卻又峻烈霸道,不容外人插手,怕強行注氣反而傷着你,所以不敢輕動。”
“你……”
他頓了一頓,似乎在心中反覆斟酌着分寸,好似這句話一旦說出口,就會墜入某些看不見卻又萬劫不復的懸崖。
謝幽蘭目光清明,靜默地注視他。
程愈的聲音已經輕得像微風吹動樹葉:“爲甚麼這麼久了……你的內傷還是沒好?”
江湖上凡是修行內功心法的門派,都有治療爲氣功所傷的法門,這是保命的本領,人人必學。像北燭宮這樣底蘊深厚的大宗門,靈丹妙藥、功法祕笈更是隨手可得,謝幽蘭的傷勢怎麼會拖延至今遲遲未愈?
還是說他的傷,已經到了連北燭宮都治不了的地步?
這其中潛藏的不祥預兆,只要探過他傷勢的人都能想到,這也是爲甚麼謝幽蘭寧願找外人也不用自己人——北燭宮內亂還沒完全平息,他沒有自保之力,一旦被有心人拿住要害,要麼是死路一條,要麼比死還難受,他哪個都不想選。
“你這話問的,”謝幽蘭笑了一聲,用一種曖昧到近於挑逗的力度在他掌心裏來回畫圈,“是捨不得我死嗎?”
以他對程愈的瞭解,這位正人君子八成會說些冠冕堂皇的話,或者乾脆裝聽不見,但程愈出乎意料地點了點頭,不算鄭重卻很認真地說:“別死。”
謝幽蘭:“哦。”
謝幽蘭:“那我再堅持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