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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 ? 第 58 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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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寫《行藏經》時,想着稍加改易,記起少時曾在父親書房讀到的一部醫書,索性將《行藏經》後半部分比着此書添添減減,湊成了一篇通順文本,拿去交給謝敬。

數日後某個夜晚,她正在牀上睡着,謝敬忽然暴怒地闖進室內,一把將她提起來摜到地上,破口大罵:“賤人,你竟敢害我!”

江風尋栽在冰涼的地上,頭暈目眩,疼痛像羅網一樣捆住了她的手腳,叫她動彈不得。

她心裏一片白茫茫,難以形容是甚麼滋味,與此同時她意識到自己的軀殼已經順暢地哭出了聲,抽抽搭搭地問:“出甚麼事了……你幹甚麼無緣無故發脾氣…………”

謝敬冷眼睨着她,似乎在判斷她是不是在演戲,陰沉地道:“你拿了篇假經來糊弄我,還要問我爲甚麼發脾氣?”

“甚麼假經?”江風尋茫然痛哭,“你到底在說甚麼啊……”

謝敬上前將她拎起來,江風尋披頭散髮光着腳被他拖進書房搡在椅子上,只穿單衣,凍得瑟瑟發抖,謝敬卻視若無睹,命令道:“寫,把《行藏經》默寫下來。”

僞造的經文她早已熟記於心,但江風尋啪地摔了筆質問道:“你大半夜的到底在發甚麼瘋?甚麼真經假經,我忘了,寫不出。”

“你想死。”

謝敬一掌按在她天靈蓋上,猶如捏着一隻易碎的皮球,露出了英俊容貌下冷酷猙獰的真實面目,森然道:“現在就寫,不然這張紙上待會兒就會塗滿你的腦漿。”

幽微燭光下,他簡直像一隻惡鬼。江風尋被嚇壞了,邊哭邊哆嗦着重新默寫了一遍假經,謝敬盯着文本看了許久,冷冰冰地問:“靈華宗就是這樣教你的?”

江風尋生怕說錯一個字就要肝腦塗地,於是拼命點頭 。謝敬又問:“他們除了教你練功,還做了甚麼?”

“還、還有吃藥……還有一種塗抹的膏藥……”江風尋拼命思索,戰戰兢兢地一字一字往外擠,“長老運功幫我療傷……叫我靜心凝神……”

謝敬像條高高弓起的毒蛇,冷漠地打量着她狼狽的臉,末了終於擡手放了她一馬:“回去吧。”

她受驚過甚,生了場大病,一個多月才能起身。謝敬後來給了她個胡編亂造的解釋,說他運功療傷時發現功法有錯,一時走火入魔才做出那種事,又說可能是靈華宗對外人有所防備,故意傳授了她半真半假的功法。

她也胡亂地相信了,明顯是爲了應付他,趕緊揭過這一頁別再發瘋糾纏。謝敬知道她被嚇得夠嗆,心中必定起疑,但江風尋就是他掌中的金絲雀,再怎麼撲棱翅膀也翻不了天,所以隨她去了。

玉宮照夜問:“北燭宮所藏神功祕笈甚多,謝敬爲甚麼獨獨覬覦《行藏經》?先前夫人試過他的脈息,他的確是受了內傷,難道是爲了這個?”

江風尋道:“起先我也不懂,後來逃出來才知曉,百年前有位隱居在萬墟山的前輩高人,將畢生所學結爲《鈞天九章》,傳授給自己的兩個徒兒。他還有個侍奉灑掃的僕役,那僕役耳濡目染,也跟着學了些功夫,待高人死後,竟設計害死了兩個門徒,自己佔據了萬墟山,便是北燭宮的開山老祖。”

“北燭宮的不傳至要‘連山出雲功’是《鈞天九章》中的一部分,可惜記載不全,功法殘缺,練到一定地步時極易走火入魔,反傷自身。謝敬不知從哪得知《行藏經》是《鈞天九章》缺失的療傷篇目,他的功法到了緊要關頭,所以費勁心思也要將《行藏經》弄到手。”

程愈聞言,下意識扭頭看了謝幽蘭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臉上是甚麼表情,但謝幽蘭挑起了眉梢:“看我幹甚麼,專心。”

徹底死心後,江風尋開始有意識地收集北燭宮內的各種信息,爲自己的日後籌謀。同時謝敬也徹底不裝了,他不允許江風尋離開北燭宮,不讓她見生人,因爲她那過目不忘的特異,落到誰手裏都是對付北燭宮的利器,所以謝敬必須永遠將她牢牢鎖在自己手中。

直到數年後某個雨夜,衛懷鈞突然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落在她窗前,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毫不見外地對她一笑:“夫人別來無恙?終於找到你了。”

謝幽蘭頭頂似有黑氣正嫋嫋蒸起,十分不滿:“他算哪根蔥,憑甚麼就找到了?”

江風尋有點無奈地放軟了語氣:“我離開靈華宗之後,又過了幾年,懷鈞遊歷至紀京,路過寧王府,突然想起還有我這麼個舊識,他一時興起,便遞了名帖主動登門拜會,可人家說府裏沒有這個人。”

江風尋低眉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一握的溫度彷彿至今仍在她掌心紋路里燒灼:“他不信邪,覺得其中必定有蹊蹺,開始倒查當年登門求醫的到底是甚麼人。花了兩年時間,總算摸到了謝敬的狐貍尾巴,趁他外出時闖進了北燭宮。”

二十年前的事,托賴她的好記性,現在想起來還是歷歷如昨。

她擡起頭,恰好與玉宮照夜視線相碰,那位月冷霜清卻不掩肅殺之氣的俊美青年衝她微微一擡脣角,彷彿瀟灑地隔空舉杯致意,江風尋從他的眼中看出了某種心領神會的意味。

他也曾遇到過這樣的人嗎?

玉宮照夜正漫無邊際地心想:小鸛過目不忘像孃親,一根筋這點原來是隨了親爹。

謝幽蘭自己不舒坦,也不讓別人好過,無情地打斷了那種溫情柔軟的懷念氛圍:“然後呢?”

其實是明知故問。還能然後甚麼?然後當然就是江風尋與衛懷鈞一起逃離了北燭宮。

但他聽完江風尋前面那一番話,“私奔”兩個字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被謝敬那樣對待,她還願意活下來、願意逃出去,就已經很不容易了。自顧尚且不暇,實在不能再苛求她顧及禮教道德和拖油瓶了。

可是道理歸道理,他頭腦裏明白,心中到底仍有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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