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 ? 第 62 章 (2/3)
誰?
乾燥、微涼、稍顯堅硬粗糲的觸感落在面頰上,腕間猶帶淡淡的煙塵氣息,力道剋制到了極致,恐怕連花間蝴蝶都不會被驚飛。
輕柔得不像手,像一個珍重繾綣的吻。
能不經通報、也不驚動任何人,順暢無阻地出入他的臥房甚至牀榻的人,還能有誰?
……不可能吧。
其實衛拂的裝睡功力沒那麼強,但看他蒼白安靜地闔目躺在那裏,形容較分別前憔悴了何止一星半點,玉宮照夜的手就難以自控地往人中方向探去。
幾天前他先走一步,晝夜兼程從雲湖趕回來,想把江風尋的消息帶給衛拂,結果剛踏進龍沙地界第一個據點就接到皇城傳信,告訴他衛拂中毒昏迷,請他見信後速速返回闢寒城。
玉宮照夜不太愛回想過去、反芻自己的辛苦,然而此刻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湧起難言的怒意——他費了多少心力才救回來、花了多少緣分才重新相遇的人,只是一眼沒看住,就被折磨成了這副樣子。
他從來沒有在一個人身上嚐到過這麼多無措和後悔的滋味。他的遲疑、退縮、瞻前顧後……自以爲的好,最後全變成了流淌在衛拂血裏的毒。
被摸得全身寒毛乍起、屏息裝睡實在裝不下去的衛拂眼睫顫動,一邊想着我不是在做白日夢吧,一邊試探地睜開一隻眼,正好對上了玉宮照夜冷淡凜冽得要殺人的眼神。
衛拂眨了眨眼:嗯?看見我應該是這個表情嗎?
見他醒了,那對清透色淺如琥珀的眼珠微微一動,神態卻未見緩和,甚至因爲語氣過於平靜,整個人泛着種山雨欲來的沉鬱陰冷:“我只是出去了幾天,不是死了十幾年吧?”
衛拂:“……”
你們家裏有皇位的人說話都這麼不吉利嗎?
他窸窸窣窣地從被子裏伸出胳膊,握住了玉宮照夜正要收回去的手,順勢拉過來在指節上親了親,衝他彎起眼微微一笑,不出聲地比口型:我好想你啊。
這一刻玉宮照夜忽然覺得程愈不是世上最像小狗的人了。
“還笑。”
他的聲音又低又輕,嘆息般悠悠飄落,“疼不疼?”
衛拂定定看了他一眼,忽然撐着牀強行起身,搖搖晃晃,但乾脆果斷地一把將玉宮照夜擁進懷裏,像抱住了一塊怎麼焐也不肯融化的冰。
現在看起來在疼的人是你啊,殿下。
長髮自舒展的肩背上蜿蜒滑落,密實順滑,剛好可以讓肩頭的人把臉藏進那綢緞般的微涼裏。
玉宮照夜被他抱着,體溫和心跳隔着一層紙皮似的單衣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再沒有比這更切實的“活着”的證明了,那種被蛛絲懸吊在崖邊的後怕終於在肌膚相貼裏落了地。
他像個凍僵了的人,半晌才緩緩呵出口氣,擡手在衛拂後背上順了順:“對不起啊,小鸛。”
也許是三過鬼門關而不入給了他作死的勇氣,衛拂隱約感覺到他和殿下之間那條線似乎可以再移一寸,於是轉臉就近在他耳朵尖上啄了一口,用這個來代替“沒關係”。
玉宮照夜:“……”
他捏着衛拂後脖頸把他拎開,板着臉低聲呵斥:“病秧子還這麼不老實,清火解毒的藥都喫到狗肚子裏去了。”
他連罵人都不敢大聲,衛拂纔不怕他,環在玉宮照夜腰背上的手臂又用力把他收進懷裏,好像愛不釋手抱不夠似的,心滿意足地在他肩頭蹭蹭。
這種沒有多少侵略意味,卻又十分純粹濃郁的滿心喜歡對攻破“口是心非”“軟硬不喫”等毛病有奇效,玉宮照夜被他纏得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得隨他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想起缺了點甚麼:“等一下。”
衛拂輕輕地:“嗯?”
玉宮照夜懷疑地:“我怎麼一直沒聽見你開口說話?”
衛拂:“……”
玉宮照夜:“別裝傻。”他從衛拂懷裏退出來,捏着他下頜左看右看,皺眉道:“我聽說是傷了嗓子,但還能說話,沒到一點聲都出不了的地步?”
衛拂抿脣低頭,悄悄拉過玉宮照夜的手,扭捏得像要掀蓋頭的新娘子,在他掌心寫道:聲音粗啞,很難聽。
玉宮照夜翻掌將他扣在手心裏,饒有興致地湊近:“你要是這麼說的話,那我必須得品鑑品鑑,來。”